第5章

零點,是我與厲燼川約定的時間。

爲了這次赴約,我從下午回來就開始準備。給自己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吃飽喝足後,覺得渾身都有勁了。我定了十一點半的鬧鍾,怕晚了耽誤時間,又額外設了兩個提醒。

打開衣櫃,挑了一身最利落的衣服——一件黑色修身襯衣,領口是簡單的小方領,袖口能隨意挽到小臂,布料柔軟透氣,不會因爲久坐而悶熱;又搭配一條淺藍色直筒牛仔褲,洗得有些發白,褲型卻很挺括,膝蓋處沒有多餘的褶皺,顯得淨清爽;腳上穿了一雙白色透氣網面運動鞋,鞋底柔軟有彈性,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很適合需要長時間待在室內的工作。換好衣服後,我對着鏡子簡單整理了頭發,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確保自己看起來精神飽滿,不至於在厲燼川面前顯得太過狼狽。

提前半小時,我來到了昨晚的老橋邊。空氣中彌漫着昨天下過雨溼潤的泥土氣息,混合着河邊青草的淡淡清香,吸一口都覺得沁人心脾。夜風格外涼爽,吹在臉上沒有絲毫寒意,反而驅散了深夜的困意。月亮從厚重的雲層後鑽了出來,清輝灑在橋面上,泛着一層淡淡的銀光,將橋面的石板紋路映照得清晰可見。橋下的河水靜靜流淌,水面波光粼粼,偶爾有魚群遊過,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我站在橋邊的欄杆旁,雙手輕輕搭在冰涼的石面上,心裏難免有些忐忑。他會準時來嗎?畢竟是傳說中的冥王,會不會因爲事務繁忙而忘記約定?冥府到底是什麼樣子?真的像影視劇裏演的那樣陰森恐怖,有牛頭馬面、孟婆湯嗎?我的工作具體要做什麼?會不會遇到危險?萬一自己做得不好,被他辭退了怎麼辦?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裏盤旋,讓我忍不住有些焦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欄杆上的紋路。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帶着一種莫名的威嚴,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我心裏一緊,立刻回過頭去。

厲燼川正站在不遠處的橋那頭,依舊是昨晚的裝扮——一件玄色長款風衣,隨着他的站姿輕輕垂落,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深色的內襯,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顯得格外大氣。月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的五官愈發清晰: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着,線條流暢而凌厲,俊美得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他緩緩向我走來,步伐從容,眼神平靜地落在我身上,目光在我穿着的衣服上掃了一眼,停留了不過兩秒,似乎察覺到我身上的變化,語氣平淡無波地問:“辭職了?”

“嗯。”我用力點點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手續都辦好了,今天下午已經和公司交接清楚了。”

“很好。”他應了一聲,伸出右手,掌心隨即出現一顆通體瑩白的丹藥,丹藥約莫指甲蓋大小,表面光滑圓潤,散發着淡淡的微光,看起來純淨無瑕。他將丹藥遞給我,解釋道:“這是‘丹’,你服下它,能護你在冥界身體不受陰氣所侵,也能讓你在陰陽兩界自由出入,不會受到邊界之力的阻攔,還能稍微增強你的體質,抵御一些低級孤魂的侵擾。”

我伸手接過丹藥,入手微涼,帶着一絲溫潤的觸感。沒有半分猶豫,我直接塞進嘴裏服下。事到如今,我沒有退路,也願意相信他。丹藥入口即化,沒有絲毫苦澀,反而帶着一股淡淡的甘味,順着喉嚨滑進身體裏。下一秒,一股溫暖的氣流從胃部蔓延開來,緩緩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爲之前熬夜焦慮而容易疲憊的身體,瞬間覺得暖暖的,充滿了精力,就連剛才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涼的指尖,也變得溫熱起來。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身體裏多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讓人莫名安心。

他看着我服下丹藥,微微頷首,再次伸出手說:“跟我來。”

我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皮膚是冷白色的,看起來有些涼。但想到剛才丹帶來的安心感,想到自己急需解決的困境,我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確實很涼,卻很寬大,掌心帶着一種奇異的力量,像是一股溫和的磁場,包裹着我的手。那股力量順着指尖傳遞到我的心裏,讓我之前所有的忐忑、焦慮瞬間消散無蹤,只剩下平靜。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熟悉的老橋、流淌的河水、遠處模糊的街道燈光,都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汁一樣,漸漸散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平坦的青黑色石板路,石板之間的縫隙裏,長着一層淡淡的青綠色青苔,看起來有些溼潤,卻並不滑膩。

路的兩旁,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建築,清一色的青磚黛瓦,飛檐翹角,每座建築的屋檐下都掛着一盞琉璃燈,裏面散發着柔和的暖光,不是人間電燈的刺眼,也不是燭火的搖曳,而是一種穩定、溫潤的白光,照亮了路面,卻不顯得張揚。風一吹過,屋檐下的銅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叮鈴叮鈴”,打破了些許靜謐,卻更添了幾分肅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氣息,清新而莊重,讓人不自覺地收起了隨意的心思,變得恭敬起來。路上有不少“人”來來往往,他們的身形大多有些透明,像是籠罩着一層薄薄的白霧,但輪廓清晰。有的人穿着古代的長袍馬褂,衣袂飄飄,步態從容;有的人穿着現代的服飾,和人間的人們沒什麼兩樣,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有穿着校服的學生,還有抱着孩子的婦人。他們都井然有序地走着,沒有喧譁,沒有擁擠,臉上大多帶着平靜的神色,偶爾有人交談,聲音也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安寧。

這裏,就是冥府。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裏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和我想象中的冥府完全不同,沒有陰森恐怖的氛圍,沒有面目猙獰的,反而像一座規整肅穆的古城,處處透着莊嚴與平和。雖然空氣中確實帶着一絲陰寒之氣,但因爲丹的作用,我並沒有覺得不適,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與陽間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裏是冥府的外城,主要負責接待剛入冥的魂魄,登記他們的身份信息、生平事跡,核實陽壽是否到期,再據他們的善惡業力,安排後續的輪回或處置。”厲燼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而清晰,他握着我的手沒有鬆開,帶着我一步步向前走去,“你的辦公地點在內城的文書閣,主要工作是整理魂魄檔案,確保每一份檔案的信息準確無誤;錄入陽間逝者的生平資料,與冥界的登記信息進行核對歸檔;還要處理陽間與冥界的公文往來,比如陽間道觀、寺廟的祈福文書、超度文書,冥界需要給出相應的回應公文,這些都需要你整理、錄入、歸檔。偶爾,遇到一些陰陽兩界的異常事件,比如昨晚那樣的孤魂作亂,或者陽間有怨氣過重的逝者滯留,你可能需要隨我一起去處理,但這種情況不多,你的主要工作還是文職。”

我一邊聽着,一邊點點頭,努力消化着這些信息。他的手心雖然涼,但握着我的力道很穩,給了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我們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前走,穿過外城的主街道,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厲燼川,都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神色恭敬,而厲燼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一座宏偉的宮殿出現在眼前。這座宮殿比周圍的建築高大許多,朱紅色的立柱支撐着巍峨的屋頂,屋頂覆蓋着深灰色的瓦片,正中央的屋脊上雕刻着一對栩栩如生的神獸,透着一股威嚴之氣。宮殿的匾額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寫着“冥府大殿”四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筆鋒凌厲,仿佛帶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我們沒有進入大殿,而是繞過殿側的回廊,來到後院。後院的氛圍比前院更顯靜謐,地面鋪着平整的青石板,兩旁種着一些我從未見過的植物,葉片呈深綠色,表面帶着一層淡淡的光澤,即使在琉璃燈的映照下,也看不出絲毫枯萎的跡象。

不遠處,一座雅致的閣樓映入眼簾。閣樓是兩層結構,同樣是青磚黛瓦,只是規模比前殿小了許多,更顯精巧。閣樓的匾額上寫着“文書閣”三個字,字體是清雅的隸書,透着一股書卷氣。走近閣樓,能聞到一股濃鬱的墨香,混合着紙張的古樸氣息,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推開虛掩的木門,裏面寬敞明亮,與外面的夜色形成了鮮明對比。閣樓的一層擺放着一排排高大的紅木書架,書架打磨得光滑細膩,泛着溫潤的光澤,上面整齊地擺放着無數本線裝古籍,每本書的封面都是深藍色的絹布,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着書名和編號,看起來規整而典雅。書架之間的空地上,擺放着幾個深棕色的木質檔案櫃,櫃身帶着銅制的拉手,擦拭得一塵不染,拉開時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並不刺耳。

閣樓的靠窗位置,擺放着一張梨花木書桌,桌面帶着清晰的木紋,透着自然的質感。書桌上整齊地擺放着一方硯台、幾支竹制毛筆,筆杆光滑,筆頭飽滿;還有一疊淡黃色的宣紙,邊緣有些微微磨損,看起來頗有年代感。桌上最顯眼的,是一本攤開的古籍和一本泛黃的線裝手冊,應該就是厲燼川說的公文規範和整理要求。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辦公地點。”厲燼川鬆開我的手,指了指那張靠窗的書桌,“桌上的手冊詳細說明了文書閣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項,你先熟悉一下。書架上的古籍是歷年的魂魄檔案和陰陽公文,你後續工作會用到。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也可以問文書閣的值守陰差,他們都在閣樓的二層辦公,不會打擾你。”

我走到書桌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桌面,觸感溫潤,帶着一絲微涼。看着桌上的古籍和手冊,心裏難免有些緊張。這些都是冥界的文字,我能看懂嗎?萬一連文字都不認識,這份工作肯定做不了。

似乎看穿了我的顧慮,厲燼川站在我身後,語氣平靜地說:“你天生靈體,與冥界有很深的淵源,這些冥界文字,對你來說就像母語一樣,自然能看懂,不用費心。”

我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泛黃的手冊,翻開第一頁。果然,上面的文字雖然古樸,筆畫繁復,卻像是刻在我的腦海裏一樣,一眼就看懂了意思。手冊上詳細記錄了文書閣的各項工作:整理新入冥魂魄的檔案時,要核對姓名、生卒年月、陽間住址、生平事跡、善惡業力等信息,確保沒有遺漏或錯誤;錄入陽間逝者信息時,要與冥界的登記系統進行比對,避免出現重復或遺漏;處理陰陽公文時,要注意格式規範,用詞嚴謹,不能有絲毫差錯,還要及時歸檔,方便後續查閱。

手冊的最後幾頁,還畫着簡單的圖示,標明了檔案櫃的分類方式和書架上古籍的擺放規律,比如按照魂魄的姓氏筆畫排序,按照公文的類型分類存放,一目了然,非常貼心。

“今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這一疊魂魄檔案。”厲燼川指了指桌角的一疊厚厚的卷宗,那疊卷宗大約有十幾本,每本都用深藍色的絹布包裹着,外面系着細麻繩,標籤上寫着簡單的編號,“把裏面的信息核對清楚,確認沒有錯誤後,按照姓氏筆畫錄入對應的檔案櫃即可。”

“好。”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下,開始着手工作。

我解開第一本卷宗的麻繩,翻開絹布封面,裏面是一張張泛黃的宣紙,上面用毛筆寫着工整的小楷,記錄着魂魄的詳細信息。第一個魂魄名叫陳文華,是陽間的一位中學老師,生於1950年,卒於2023年,陽壽73歲。檔案裏詳細記錄了他的生平:年輕時考上師範學校,畢業後回到家鄉的中學任教,一輩子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他爲人正直,對待學生耐心細致,經常自掏腰包資助家庭困難的學生,退休後還義務給社區裏的孩子輔導功課。檔案的最後,標注着他的善惡業力,善業居多,後續會投入善道輪回。

看着這些文字,我仿佛看到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師,在講台上辛勤耕耘的身影,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或許是因爲特殊體質的原因,我對這些檔案上的信息記得特別快,核對起來也格外順利。而且錄入檔案櫃的作也很簡單,按照手冊上的圖示,找到對應的編號,拉開檔案櫃,將卷宗放進去,櫃內會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示意歸檔成功,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確認。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沉浸在了工作中。閣樓裏很安靜,只有我翻動卷宗的“沙沙”聲和偶爾拉開、關上檔案櫃的輕微聲響。厲燼川沒有離開,他坐在不遠處的一張紅木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靜靜翻看着。我偶爾會偷偷抬起頭打量他,他看書的樣子格外專注,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側臉的線條流暢而完美,透着一種疏離而禁欲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偶爾會抬起頭,與我的視線相遇。每當這時,我都會立刻低下頭,假裝繼續工作,臉頰有些發燙。而他只是平靜地看我一眼,沒有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讓我心裏的尷尬漸漸消散。

工作進行到一半時,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有一本卷宗上,魂魄的生卒年月有些模糊,只寫了出生年份,沒有具體的月,陽間住址也只有一個大致的區域,沒有詳細的門牌號。我皺了皺眉,拿着卷宗猶豫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就在這時,厲燼川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卷宗上,輕聲問:“遇到問題了?”

“嗯。”我點點頭,指着卷宗上模糊的信息說,“這個魂魄的生卒年月和住址不太清楚,我不知道該怎麼核對錄入。”

厲燼川接過卷宗,翻了翻,然後指着卷宗扉頁上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記說:“這是陽間戶籍系統的對應標識,你用指尖輕輕觸碰這個印記,就能顯示出完整的信息。”

我按照他說的,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紅色印記。下一秒,印記發出一道微弱的紅光,卷宗上模糊的地方漸漸清晰起來,生卒年月、詳細住址,甚至還有魂魄生前的身份證號碼和親屬信息,都一一顯示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謝謝。”我恍然大悟,連忙道謝。

“不用客氣。”他將卷宗遞還給我,語氣依舊平淡,“這些小技巧,手冊上都有記載,你後續可以仔細看看。整理檔案時,遇到信息模糊或有疑問的,不要輕易放過,一定要核實清楚,這關系到魂魄的輪回,不能出錯。”

“好。我知道了。”我認真地點點頭,將他的話記在心裏。原來這份看似簡單的文職工作,竟然如此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有了他的提點,我後續的工作更加順利了。遇到不懂的地方,我會主動請教,他都會耐心地爲我解答,偶爾還會告訴我一些整理檔案的小技巧,比如如何快速查找信息,如何分辨檔案的真僞,讓我上手越來越快。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整理完了最後一本卷宗,將它輕輕放進對應的檔案櫃裏。關上櫃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起頭,才發現窗外灰藍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一些。冥府的琉璃燈依舊亮着,但光芒已經比之前柔和了許多,與窗外的微光交織在一起,讓閣樓裏的光線更加明亮。

原來,我在冥府已經待了這麼久,不知不覺間,一夜就過去了。

雖然長時間坐着工作,肩膀有些發酸,眼睛也因爲一直看卷宗而有些澀,但心裏卻充滿了成就感。看着一排排整齊的檔案櫃和書架,想到自己整理的每一份檔案,都關系到一個魂魄的歸宿,就覺得這份工作充滿了意義,不再是單純爲了賺錢還債。

“整理完了?”厲燼川放下手中的古籍,站起身向我走來。

“嗯。”我點點頭,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都核對清楚錄入好了,沒有發現問題。”

“不錯,上手很快。”他看着我,眼神裏似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然後從懷裏拿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遞給我。玉佩約莫掌心大小,形狀是圓形的,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雕刻着復雜的纏枝蓮花紋,紋路細膩真,仿佛活物一般。玉佩入手冰涼,卻又帶着一絲溫潤的觸感,散發着淡淡的寒氣,與之前的丹氣息有些相似。

“這是你第一天的報酬。”他解釋道,“這枚玉佩名爲‘陰玉’,在冥界是通用的貨幣,你拿着它,去陽間的‘陰陽館’可以兌換成現金。陰陽館的地址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門口掛着一塊黑色的木匾,寫着‘陰陽館’三個字,門牌號是陰字三號。”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玉佩,握在手裏,冰涼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開來,讓我原本有些澀的眼睛瞬間舒服了許多。玉佩不大,卻很精致,一看就不是凡物,想必能兌換不少錢。“謝謝老板。”我下意識地說道,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妥,他是冥王,叫“老板”似乎有些太隨意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叫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不必客氣。”他說道,“以後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厲大人,隨你。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再次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依舊很涼,卻讓我覺得格外安心。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文書閣、書架、檔案櫃都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老橋和清晨的微光。我又回到了昨晚的老橋邊,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明顯的魚肚白,淡淡的霞光穿透雲層,灑在橋面上,與昨晚的月光截然不同,帶着一股溫暖的氣息。晨風吹拂着我的頭發,帶着一絲涼意,卻讓我覺得神清氣爽。

“記住,每晚零點,準時來這裏赴約。”厲燼川鬆開我的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陰陽館只在白天營業,你今天可以過去兌換,盡快解決你的債務問題。工作期間,不要向陽間的人透露冥府的任何事情,也不要濫用丹的力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好。”我用力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心裏充滿了感激,“厲老板,哦不,厲大人,再見。”

他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像晨霧一樣,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我站在橋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裏緊緊攥着那枚陰玉,心裏的忐忑已經完全被期待取代。

晨風吹過,帶着陽間特有的煙火氣息。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陰玉,又看了看東方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深吸一口氣,轉身向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新的生活,似乎真的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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