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夜再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夜,站在簡言門口要敲門,但是想想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他也不是缺女人,他要招招手,有的是女人排隊上他的床。
他就是嫌煩。
試管就試管。
隔兩人一同來到醫院,醫生問:“你們倆有什麼隱疾嗎?”
傅霆夜穿着筆挺的西裝,看上去不像是有隱疾,可是簡言的身體狀況昨天剛檢查過,也很健康,醫生只能盯住傅霆夜。
“沒有隱疾。”
傅霆夜回。
“沒有隱疾爲什麼要通過這種手段?試管嬰兒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要我說,除非你那方面有隱疾,否則還是自主懷孕的好。”
醫生懷疑男方有外遇,不想碰自己水靈靈的小妻子,又忍不住心想現在的男人是怎麼了,家裏有美妻不要,非要外面那些不值錢的貨。
簡言看醫生好像誤會了,便主動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是我有點問題。”
“你有什麼問題?你只要張開腿就好。”
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覺得簡言完全就是在包庇自己出軌的老公,應該是家醜不想外揚。
簡言聽的瞬間臉熱了,傅霆夜臉上也不怎麼好看。
倆人很快離開,傅霆夜始終臉上陰沉沉的,邊走邊說:“試管的事情以後別再提。”
“那我們怎麼生寶寶?”
簡言疑惑的問他。
“醫生的話你沒聽到?還是你是什麼純潔的小白花?”
傅霆夜停下來,扭頭不高興的反問她。
簡言聽的懵了,他在說啥?
她還沒反應過來,傅霆夜便已經大步離去。
他嘛突然那麼生氣?
莫不是被醫生誤會他有隱疾,面子上過不去?
她覺得今晚她得跟他認真談談,別人惹他生氣,他不該給她甩臉子。
傅霆夜離開醫院直接去了辦公大樓,開會。
偌大的辦公室裏突然烏雲壓頂,大家一進內就自覺的都閉了嘴。
傅霆夜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好似誰欠了他幾千億。
秘書見人到齊,到他身邊,“傅總,人到齊了。”
傅霆夜這才回過神來,抬抬眼看着底下一群人,越看越煩,“都愣着什麼?等我挨個給你們發獎金啊?”
衆人……
晚上九點多他才回家,他故意晚回。
結果家裏竟然靜悄悄的,他沒回,她也沒回。
哪有點家的樣子?
傅霆夜拿出手機直接撥給她。
“你好?哪位?”
簡言的手機是個男的接的電話。
傅霆衍眉頭緊擰,冷沉道:“她老公,讓簡言接電話。”
——
醫院的VIP病房裏。
簡言勁剛過,人睜着眼沒什麼欲望的,靜靜看着屋頂那些小燈泡。
聽到門響,她轉眼朝着門口看去。
傅霆夜穿着墨色的襯衫朝她走來,她莫名的眼睛有些發酸。
自己來動手術都沒覺得孤獨憋屈,可是一看到他,突然就難受了。
“怎麼回事?”
傅霆夜走到她病床邊看着她低聲問道。
“急性闌尾炎。”
簡言聲音有點啞了。
“我知道是急性闌尾炎,我問你怎麼會突然得這個病。”
傅霆夜有些不高興的問她。
他過來的路上就打電話給這邊的負責人詢問了她的情況。
“你要是不想來可以不來,來了就跟我好好說話不行嗎?”
簡言紅着眼,聲音雖然還是很嬌弱,卻也很固執。
傅霆夜……
她還委屈上了?
傅霆夜想想,在她床邊坐下來,“嫌我態度不好?”
簡言撅着小嘴不願意跟他說話了,臉也側着不與他對視。
“睡前再量個體溫。”
護士拿着溫度計進來,眼觀鼻鼻觀心,把溫度計給了傅霆夜,“我待會兒來取。”
簡言聽着護士走了,扭頭看他拿着溫度計,她便努力撐着坐起來。
傷口疼,心裏也痛,她忍着,伸手:“把溫度計給我。”
傅霆夜倒是立即給了她。
簡言自己夾在腋下:“你要忙可以走,我一個人也可以。”
“也好,既然你不想我在這裏,我走就是。”
傅霆夜見她嬌氣的要緊,自己心裏也不大痛快,起身就走。
簡言……
她立即轉頭看他的背影,莫名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傅霆夜出了門,無奈輕嘆。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簡言更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強握着被子忍着,叫自己不要哭。
從十五歲被送出國,她就獨立了。
她有保姆的,但是人在外,沒有家人在身邊,保姆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以前水土不服,經常發燒惡心,就一個人硬扛過來。
不就是這次是動了個小手術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十五歲之前她幾乎離不開人的,有什麼事情都想讓爸爸媽媽給她拿主意,總要人寵愛她,可是十五歲之後她就沒再那樣過。
被丟在國外沒幾個月她就明白了,人生這條路最終還是要自己走的。
卻是突然,被關上的門又被輕輕地推開。
她情不自禁的又好奇的抬起沉甸甸的霧眸,那個墨色的身影立在門口,靜靜看着她。
簡言頓時就眼淚要掉下來,怕被他看到,趕緊轉身躺下,躺的太急,忘了傷口,疼的立即哼了聲。
“碰到傷口了嗎?嚴不嚴重?要不要叫醫生?”
男人的聲音突然充滿了遷就。
簡言卻是死咬着嘴唇半聲也不讓自己發出來,她怕一說話就要哭出聲。
“我去叫醫生。”
傅霆夜擔心的立即要出去。
“不用,不用叫醫生。”
簡言立即強撐着又坐了起來,扭頭看着他。
傅霆夜便又坐回去,“真的不要緊?”
“傷口很小,我想跟你談談。”
簡言看他眼裏似是有幾分關心,她不想再去胡亂猜測他,他們需要一次徹徹底底的,敞開心扉的溝通。
“好,你想談什麼。”
傅霆夜認真問她。
“我知道我們簡家欠你的。”
簡言想想,主動放低姿態。
這場聯姻本就是他們簡家高攀,該認的她認。
“我從來沒有說你們簡家欠我。”
傅霆夜回她。
“你心裏卻是這樣想,可是即便是我們簡家占了你的便宜,也是你親自把機會給我們的,我並不認識你,是你向我爸提的親,在知道我有個死掉的未婚夫的前提下,在知道我們簡家遇到經濟危機的前提下,你承認我說的這些吧?”
簡言認真跟他說。
是的,她從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這場看似高攀的婚姻又不是她求着要的,所以她沒必要卑微。
傅霆夜聽後卻是忍不住笑了聲,服了她的有理有據卻又……
嗯,明明說的都是道理,卻總覺得她有點撒嬌的強詞奪理。
簡言看他不回答自己,不免心裏有點沒底氣了,卻還是接着說道,“你不承認也沒用,我知道你心裏就是覺得我們欠你,所以你才能在我一回國就提出讓我試管,才會在那晚當着那麼多人面前公然把我推出去給別人打,才能在醫院污蔑我。”
“我怎麼污蔑你?”
傅霆夜對她最後那句話提出質疑。
他從不是污蔑別人的那種人。
“你說我不純潔。”
簡言點出。
傅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