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棲雪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機械地轉頭看向屏幕上那條刺目的直線 。
醫生給江母蓋上了白布。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節哀。”
“媽！”江棲雪跪倒在地，膝行到床前。她緩慢而艱難地捏住白布邊緣，一寸寸向上掀開，直到露出了那雙圓睜的眼。
死不瞑目。
在母親的眼中，江棲雪讀懂了太多未說完的牽掛。
喉嚨仿佛被什麼死死掐住，只能發出低低的抽泣聲。她顫抖着手想要爲母親闔上眼眸，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了母親滿臉。
“嘖，還真死了。”陸悅瑤滿不在乎道。
江棲雪已顧不上她了。
她含淚摩挲着母親凹陷的眼瞼，抬手輕輕蓋住母親的雙眼。感受着掌心傳來睫毛僵硬的觸感，心像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媽，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她哽咽着將手拿開。
母親像是聽到了她的話，面容安詳。
江棲雪凝望着母親平和的睡顏，滿腔悲慟詭異地平靜下來。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母親斑白的鬢角。
快了，媽。
別怕。
這時，賀硯川收到消息趕了過來。
陸悅瑤臉上的漫不經心立刻消失，楚楚可憐地撲到他的懷裏。
她抽噎着道：“阿姨勸姐姐不要再跟毒販組織有往來，可姐姐不聽。她說她要完成她爸爸的遺願......”
“阿姨是被姐姐氣死的。”
“江棲雪！”賀硯川怒喝。
江棲雪置若罔聞，安靜地爲母親擦拭血漬。
賀硯川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臉色沉得可怕：“你明明可以治好她！”
“這麼多年，你看着她疾病纏身，現在還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你寧願用積分來讓自己不留疤！”
賀硯川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膚，那上面沒有任何藏獒撕咬的傷口。
他好像痛苦到了極點。
“連孩子和親媽都能舍棄。江棲雪，這世上到底有誰是你在乎的？”
“我真恨我自己！”賀硯川眼中幾乎要沁出血來。
他曾以爲她是他的救贖，可她的靠近一開始就是蓄意爲之。
她只在乎積分和名利。
他恨自己竟然到這一刻，還是深愛着眼前這個女人。
江棲雪抬眸，定定地望着他：“你的腿，是我治好的。”
“我沒有積分了。”
聞言，賀硯川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瑤瑤出國深造五年，就是爲了幫我找到治療雙腿的辦法。”
“是她治好我的。”
賀硯川是在得知母親死訊後，精神恍惚之際意外察覺到江棲雪有系統的。她那時剛通過成功攻略他獲得了整整一個億的積分。
他聽到系統說積分能兌換學識、財富、美貌、名氣......還可以用來療傷。
她只用十個積分就快速根除了江母的頭疾。
想來治好他的腿要不了幾個積分。
可自從他命人殺了她爸後，他們之間的關系便降至冰點。
她對他本就用心不良。
橫亙着血海深仇，江棲雪怎麼可能願意施舍一些積分來治療他的腿？
他也確實是在陸悅瑤的醫治下慢慢恢復行走能力的。
“如果這樣能讓姐姐好過的話，就當是姐姐治好硯川的吧。”
“我沒關系的。”
陸悅瑤聽不懂什麼“積分”，她靠在賀硯川懷裏啜泣。
“硯川，我只想要讓你好起來。只要能陪在你的身邊，哪怕再無名無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我都甘之如飴。”
賀硯川很是動容。
十年了。
起初他把陸悅瑤留在身邊是爲了試探江棲雪的心，最終害她蹉跎了歲月。就算沒有發生關系，可名聲已經被他毀了。
除了他，又能嫁給誰呢？
他該重新開始一段感情，放下江棲雪這個喪心病狂到弑母殺子的女人了。
賀硯川抬手攬住陸悅瑤的肩。他的目光鎖定在江棲雪身上。
她還是無動於衷。
賀硯川失望透頂。
“我到現在才明白，誰才是真心對我的。”
“江棲雪，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