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林悅簡陋的煉丹房內。她盯着手中泛着詭異藍光的試管，指尖微微顫抖。試管中的液體隨着她的呼吸節奏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般脈動着。
"碳酸鈉..."她無聲地重復着這個已經念叨了無數遍的名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三天前，莫長老在宗門大會上宣布年度大比名單時，故意將她的名字加在了內門弟子組。全場譁然。一個毫無修爲的外門弟子，對陣至少築基期的內門精英？這無異於送死。
"林師姐！"小七慌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剛從執事堂偷聽到，莫長老給您的對手是趙無痕！那個瘋子去年大比差點把對手打死！"
試管中的藍光突然劇烈閃爍，映照出林悅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
"知道了。"她平靜地回答，手指卻悄悄收緊，"小七，幫我個忙。"
"師姐您說！"小七推門而入，圓臉上滿是焦急，"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沒那麼誇張。"林悅輕笑，從桌下抽出一張寫滿奇怪符號的羊皮紙，"去藥園按這個配方采集藥材，記住，分五次從不同藥童那裏買，別引起注意。"
小七接過羊皮紙，眼睛瞪得溜圓："這...這不是禁藥配方嗎？師姐您要煉'暴血丹'？那可是會反噬經脈的！"
"不是暴血丹。"林悅搖頭，指向試管，"是改良版。我用碳酸鈉中和了血靈芝的狂暴屬性，加上編程算法模擬出的靈氣運行軌跡..."
她突然停住，因爲小七的表情已經從擔憂變成了純粹的茫然。
"總之，"林悅嘆了口氣，"相信我，這不是自行爲，而是科學實驗。"
小七離開後，林悅重新投入工作。她的"煉丹房"其實是由廢棄柴房改造的，角落裏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裝置——用靈石驅動的離心機、竹子制成的試管架、甚至還有一個用陣法改造的簡易光譜分析儀。
"還差最後一步..."她喃喃自語，將試管放入一個刻滿符文的銅制容器中。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林悅的手瞬間僵住。她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裏別着一把用精鐵打造的奇怪裝置，外形像弩，卻沒有任何弓弦。
"出來吧。"她冷聲道，"我知道你在那。"
窗櫺無聲滑開，蕭寒修長的身影如鬼魅般飄入。月光下，他俊美的臉龐如同冰雕，唯有那雙眼睛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深夜私煉禁藥，"他的聲音比夜風還冷，"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林悅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舉起那柄奇怪裝置對準他。蕭寒瞳孔微縮——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
"這叫電磁脈沖槍，"林悅平靜地說，"原理是用雷系符咒產生高頻震蕩，足以讓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靈力紊亂三秒。"
蕭寒挑眉："你在威脅我？"
"不，我在展示成果。"林悅放下武器，"就像我們約定的——我提供科技知識，你指導修煉基礎。只不過這次，我需要你的幫助。"
蕭寒的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奇怪裝置，最後落在那支閃爍藍光的試管上："你確定這不是在找死？"
"科學就是精確計算後的冒險。"林悅拿起試管，"我需要一個築基期修士測試藥效。你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
蕭寒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接過試管："你知道我爲什麼幫你嗎？"
林悅搖頭。
"因爲你的'代碼冥想'法，"蕭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我卡在金丹初階三年，昨晚按你的方法運行周天，瓶頸鬆動了。"
他仰頭將試管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刹那間，蕭寒周身爆發出刺目藍光。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林悅迅速啓動預先布置的隔音陣法，同時打開一本厚厚的筆記瘋狂記錄。
"靈氣運行速度提升300%...肌肉強度...天啊！"她瞪大眼睛看着蕭寒徒手捏碎了花崗岩桌角。
藍光持續了約莫半刻鍾才漸漸消退。蕭寒渾身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精光四射："不可思議...沒有狂暴，沒有反噬，靈力反而提升了。"
林悅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坐倒在地："成功了...腎上腺素丹1.0版。"
"腎上腺素？"蕭寒皺眉，"這是何門何派的丹藥？"
"不是丹藥，"林悅疲憊地笑了，"是科學。通過特定經脈模擬人體應激反應，短暫提升各項機能，副作用只是事後會虛弱幾個時辰。"
蕭寒深深看着她："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林悅收起筆記，"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
月光透過窗櫺，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蕭寒忽然抬手，一道劍氣劃過，林悅耳邊一縷頭發無聲飄落。
"趙無痕的弱點是左肩，"他收劍入鞘，"三年前獵妖時留下的暗傷。藥效持續時間內，攻他左路，你有三成勝算。"
林悅撿起那縷斷發，突然笑了："三成？對我這個黑客來說，足夠了。"
"黑客？"
"意思是..."林悅眨眨眼，"善於發現系統漏洞的人。"
蕭寒搖頭，顯然無法理解這個陌生詞匯。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莫長老不會讓你活着走出比武台的。"
"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
林悅望向窗外的明月，輕聲道："在我的世界有句話——最好的防御是進攻。"
蕭寒離開後，林悅從暗格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這是她偷偷用廢棄靈石改造的"硬盤"，裏面存儲着她這些子破解的所有基礎功法。
手指輕撫玉石表面，一串串發光符文在空中浮現，組成復雜的立體網絡。這是她用編程思維重構的修煉體系，每一個節點都標注着能量運行參數。
"再給我三個月..."她對着虛空低語，"我就能找到科技與修仙的融合點。"
窗外，一片烏雲悄然遮住了月亮。遠處的鍾聲敲響了三下，預示着黎明將至。
林悅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莫長老正站在寒冰窟入口，手中捧着一面古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團蠕動的黑影。
"再等等..."莫長老對着黑影低語，"比武之後，那丫頭的秘密就都是我們的了。"
古鏡發出詭異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他的話語。寒冰窟深處，某種沉睡已久的存在似乎輕輕翻了個身。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悅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準備。她將三顆藍色藥丸藏入袖中特制的暗袋，又檢查了一遍那柄電磁脈沖槍。
小七慌慌張張地沖進來："師姐！趙無痕剛剛放出話來，要在比武台上廢了您的經脈！"
林悅只是平靜地整理着衣襟："小七，記得我教你的二進制計數法嗎？"
"啊？"小七一臉懵懂，"就是那個0和1的..."
"如果我今天回不來，"林悅打斷他，"去後山第三棵古鬆下的石縫裏取東西，按上面的指示做。"
小七突然紅了眼眶："師姐您別嚇我..."
林悅拍拍他的肩，轉身向比武場走去。晨光中，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卻又莫名透着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
遠處，比武場的鼓聲已經響起。高台上，莫長老陰鷙的目光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那個瘦弱的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注意到觀禮席角落，蕭寒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劍柄，目光在林悅和莫長老之間來回遊移。
鼓聲越來越急，像是一顆逐漸加速的心髒。林悅深吸一口氣，袖中的手緊緊握住了那枚藍色藥丸。
烏雲再次聚集，遮住了剛剛升起的太陽。一場風暴，即將在這古老的比武場上空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