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指尖仍下意識摩挲着物資袋裏的能量晶體——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來源。狹小的房間裏沒有任何危險氣息,可那份過分的淨與“脆弱”,仍讓這位習慣了戒備的末首富不敢掉以輕心。
他緩緩挪動腳步,黑色作戰服蹭過平整的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首先闖入視線的是書桌上方懸掛的物件,通體雪白,固定在天花板上,正散發着柔和卻明亮的光,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不似武器,卻比基地的應急燈更持久均勻。他試探性地抬手指向那團光,指尖只觸到一絲微弱暖意,便迅速收回,暗自將其歸爲“低耗能的懸掛發光體”,用途不明,暫判無攻擊性。
書桌是他探索的第一站。桌面上攤着厚厚一疊柔軟的紙片,上面寫滿了規整卻陌生的符號,既不是末世裏記錄物資的編碼,也不是標記危險區域的暗號,雜亂無章的排列讓他眉頭緊蹙。他捻起一張紙片,質地輕薄易撕,在廢土上連包裹物資都嫌脆弱,可這裏卻堆得滿滿一架子,實在詭異。紙片旁放着幾支細長的金屬棍,一端裹着黑色的軟物,他捏起一,在紙片上輕輕劃動,留下一道黑色痕跡,才隱約猜到這或許是“記錄符號的工具”,卻不明白記錄這些無用符號的意義。
最讓他在意的,是桌角那兩枚塑封的卡片,還有抽屜裏那本薄薄的塑料小冊子。他先拿起桌角的卡片,指尖撫過冰涼的塑封表面,上面印着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身影,只是眼神怯懦,毫無半分他身上的冷冽與壓迫感。卡片上只有寥寥幾行陌生符號,勉強能辨認出自己的名字,其餘的標識在他眼裏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印記——沒有勢力徽章,沒有資源等級,沒有基地編號,這般簡陋的標識,在末世裏只有最底層、連依附勢力都不配的流民才會擁有。
“這是……低等幸存者的身份銘牌?”陸承淵眉峰緊蹙,指尖用力按壓着卡片邊緣,心底泛起一絲詫異。在他執掌的陸氏基地,身份銘牌是幸存者地位的象征,高階成員的銘牌會鐫刻基地徽章、資源權限,甚至武裝配置,越復雜越能彰顯地位;而眼前這枚卡片,除了名字與模糊標記,再無其他,分明就是“卑微到無足輕重”的底層標識。
他又拉開抽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塑料小冊子,生怕觸發隱藏陷阱。冊子首頁貼着一張更清晰的自身照片,下方排列着一串冗長的數字,還有幾行符號標注着“住址”“出生期”。沒有權限等級,沒有勢力印記,甚至沒有最基本的物資配額記錄,比剛才那枚卡片更簡陋。陸承淵指尖摩挲着冊子上的“住址”符號,默默記下這處“巢”的坐標,心底已然有了定論:自己穿越後,便成了這片未知領地的“低等幸存者”,連身份銘牌都簡陋到極致,看來往後的生存,怕是要比廢土更艱難。
壓下心底的波瀾,他繼續探索這間狹小的巢。房間一側立着一個四方的木質櫃子,推開櫃門,裏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材質柔軟,顏色鮮亮,沒有一件具備防護性,既不能抵御變異獸的利爪,也不能隔絕沙塵,簡直是“暴露型織物”。他拿起一件觸感蓬鬆的衣物,指尖撫過細膩的面料,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低等幸存者果然窘迫,連最基本的防護衣物都沒有,只能穿這種毫無用處的軟布。
房間角落裏立着一面長方形的透明板,他走近時,瞬間映出自己的身影——作戰服上的沙塵、腕間的鎏金袖扣、眼底未散的冷意,清晰無比。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透明板裏的人也做出同樣的動作,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防護板,是能映照出影像的裝置。這種“能看到自身輪廓”的東西,他在廢土上從未見過,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卻也只當是低等巢裏少見的“無用物件”。
走出這間小房間,便是更開闊的空間。中間擺着幾塊堆疊的柔軟織物,坐上去會陷下去,毫無支撐力,遇到危險時本無法快速起身,不符合任何生存準則;旁邊是一個低矮的方形金屬台,上面放着一個透明的容器和幾本薄冊,容器裏裝着清水,卻沒有任何淨化裝置的痕跡。
另一側的房間裏,立着一個冰涼的金屬櫃子,拉開櫃門,寒氣撲面而來,裏面擺放着幾瓶封裝的液體和一些新鮮的塊狀、片狀食物——不是壓縮劑,也不是風的變異獸肉,帶着淡淡的果香與鮮香。他指尖捏起一塊圓潤的紅色果實,表皮光滑,沒有毒素的氣息,卻依舊不敢輕易入口,末世教會他的第一課,就是對陌生食物保持絕對謹慎,尤其身爲“低等幸存者”,沒有解毒資源,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這個房間裏還有一個能流出清水的金屬開關,輕輕轉動,清澈的水流便會涌出,無需過濾,無需淨化,隨手就能獲取。陸承淵盯着水流看了許久,眼底滿是詫異與不解:在廢土上,一瓶淨化水能換三斤變異獸肉,是稀缺資源,可這裏的清水竟如此“廉價”,隨手可得,難道這片未知領地的資源,真的富足到這種地步?可若是這般富足,自己爲何只有如此簡陋的身份銘牌,連防護衣物都沒有?
他在整個巢裏轉了一圈,又發現一間狹小的房間,裏面有能流出熱水的金屬管、能盛水的陶瓷盆,還有一個蓋着蓋子的陶瓷缸,每一樣東西都陌生無比,卻又透着一種“便捷”,與廢土上簡陋粗糙的生存工具形成了尖銳的反差。
探索的過程中,他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好奇與心底的篤定:自己此刻的身份,定然是這片未知領地的“底層幸存者”。那兩枚簡陋的“身份銘牌”便是最好的證明——沒有勢力庇護,沒有資源配額,沒有武裝權限,只有最基礎的個人信息,和末世裏那些在廢墟裏苟延殘喘、毫無依靠的流民一模一樣。
他走到客廳的窗台邊,看着窗外的景象——寬闊的道路上,往來着沒有防護的金屬盒子,盒子裏坐着神色從容的人;路邊的行人穿着和巢裏一樣的無防護衣物,步履鬆弛,臉上沒有末世裏常見的麻木與警惕。他指尖抵在冰冷的透明屏障上,眼底滿是茫然:這片領地明明資源富足,爲何自己卻是“低等幸存者”?難道這裏也有嚴格的等級劃分,而自己恰好落在了最底層?
他默默梳理着線索:簡陋的身份銘牌、無防護的衣物、只有基礎生存物件的巢,還有隨手可得的清水與新鮮食物……種種跡象都在告訴他,自己如今是個毫無基、毫無勢力的卑微幸存者,想要在這片未知領地活下去,必須先摸清這裏的規則,再慢慢尋找積累資源、建立庇護所的方法——就像他當年在廢土上,從一無所有的流民,一步步建起陸氏基地那樣。
就在他攥緊拳頭,在心底定下“先蟄伏、再積累”的生存計劃時,一陣突兀的“嗡嗡”聲突然響起,尖銳而急促,打破了巢的寂靜。
陸承淵渾身一僵,瞬間繃緊了身體,手猛地按在腰間的匕首上,目光如獵鷹般掃過客廳,精準鎖定了聲音的來源——低矮金屬台上,一個黑色的方形物件正微微震動,持續發出“嗡嗡”的聲響,表面還泛起微弱的光。
他瞳孔微縮,緩緩靠近,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輕易觸碰。
這是什麼東西?是警報器?是高階幸存者發來的指令器?還是某種未知的攻擊裝置?
嗡嗡聲依舊在持續,像是在催促着什麼,而這位剛剛摸清“自身卑微身份”、定下生存計劃的末首富,站在原地,陷入了新的警惕與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