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光透過“巢”的透明屏障灑進來時,陸承淵已洗漱完畢,指尖摩挲着貼身口袋裏的能量晶體,眼神銳利如往常。他按照記憶中的流程,換上那身無防護的藍色短衫,踩着平整的地面走出家門,與等候在單元樓門口的林野匯合。

上學路上,往來的移動鐵箱稀疏,路邊的綠植帶着晨露,空氣淨得讓陸承淵始終保持着警惕。林野絮絮叨叨說着昨晚遊戲裏的趣事,他卻只是偶爾點頭應和,目光掃過沿途的建築與行人,默默記下這個世界的生存細節。

踏入教室,陸承淵下意識瞥向右前方的座位——王琳已然端坐,脊背挺直,低頭翻看着桌上的紙冊,周身依舊透着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她翻書的動作均勻平穩,哪怕教室裏傳來喧鬧聲,也未曾分神半分,仿佛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陸承淵收回目光,在後排坐下,餘光始終未離開她,暗自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確認她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後,才稍稍放鬆了些許戒備。

一上午的課程平淡無波,陸承淵依舊循着之前的模式,模仿着周圍同學的動作,假裝專注於紙冊上的陌生符號,實則在默默記憶這個世界的規則。陳老師的講解、同學間的小聲交談,都成了他了解這個世界的素材,而王琳始終保持着低調的姿態,未與任何人過多交流,也未露出絲毫破綻。

午休過後,廣播裏傳來尖銳的聲響,林野立刻興奮地拍了拍桌子:“走了走了,體育課!總算能擺脫那些枯燥的符號了!”陸承淵跟着人群走出教室,心底泛起一絲好奇——這“體育課”,莫非是上位者安排的生存體能訓練?

場的綠色軟質地面踩上去鬆軟有彈性,體育老師穿着寬鬆的衣物,站在場地中央,大聲宣布着今的安排:“先繞場跑三圈熱身,之後自由活動,想練跳繩、折返跑的都可以用場地器材!”

話音剛落,林野便哀嚎一聲:“三圈?要命了!我上次跑兩圈就喘得不行!”陸承淵卻毫不在意,末世裏每的體能訓練、長途奔襲早已成爲本能,這樣的距離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起跑指令下達,陸承淵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步伐穩健有力,呼吸節奏均勻。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卻始終保持在隊伍前列,奔跑時的姿態舒展而充滿力量,與平時在課堂上沉默寡言的模樣判若兩人。林野被遠遠甩在身後,看着他的背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是吧?陸承淵啥時候這麼能跑了?以前跑半圈就喊累的人!”

三圈跑完,陸承淵氣息平穩,額角僅沁出少許薄汗,反觀其他同學,大多氣喘籲籲,彎腰扶膝。林野追上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得滿臉興奮:“!陸承淵你藏得也太深了吧!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猛?是不是偷偷練過啊?這體能也太牛皮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像換了個人”——這五個字像針一樣扎進陸承淵的心裏,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在末世,被人察覺“異常”從來都不是好事,輕則被排擠,重則可能引來身之禍。他不動聲色地掙開林野的手,指尖微微蜷縮,面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搖了搖頭,避開了“偷偷練過”的話題。林野並未察覺他的異樣,依舊沉浸在好友體能爆發的興奮裏。

體育課剩餘的時間,無論是跳繩還是折返跑,陸承淵都表現得遊刃有餘。跳繩時,他手腕轉動靈活,繩子翻飛如影,節奏均勻得幾乎沒有偏差;折返跑時,他啓動迅猛,轉向利落,速度快得讓周圍同學紛紛側目。體育老師站在一旁,頻頻點頭贊許,嘴裏還念叨着“這孩子體能真不錯”。

林野看得眼睛發亮,全程跟在他身邊,一會兒驚呼“我去,你跳繩怎麼這麼快”,一會兒感嘆“折返跑也太頂了吧”,語氣裏滿是純粹的羨慕與興奮。他全然不設防,眼底的欣喜毫無遮掩,只覺得好朋友突然展現出的厲害之處,讓他格外驕傲。

陸承淵依舊保持着沉默,刻意收斂了部分鋒芒,可基礎的體能本能終究難以掩蓋。他暗自警醒,下次必須控制力度,不能再引起這般關注,以免暴露自己的異常。

放學鈴聲響起,林野拽着陸承淵的胳膊就往外走,腳步輕快。陸承淵沒有拒絕,他正想多了解這個世界的資源分布,便默默跟着林野前行。

兩人走進一間巨大的屋子,陸承淵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心神,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高聳的貨架一眼望不到頭,密密麻麻擺滿了各類物資,色彩鮮亮的包裝看得人眼花繚亂——有成堆的封裝食物,有各式瓶瓶罐罐,還有從未見過的生活用品,琳琅滿目得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食物香氣,甜的、鹹的、香的,交織在一起,沖擊着他的嗅覺。往來的人推着帶輪子的鐵筐,隨意拿起貨架上的物件翻看,選中後便隨手丟進筐裏,臉上沒有絲毫匱乏感,更沒有末世裏常見的戒備與爭搶。

陸承淵的心髒狂跳不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在廢土,這樣規模的資源儲備,只有頂級基地的核心倉庫才能媲美,且必定有三層合金防護網、武裝小隊夜看守,連入口都設有厚重的加固閘門與密碼鎖,想要獲取一絲一毫都要付出血的代價。可在這裏,海量資源就這般擺放,沒有加固閘門,沒有武裝守衛,甚至無需核驗身份,只需拿出那些“紙質憑證”便能換取。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貨架,從印着小動物紋路的金黃塊狀物,到封裝完好的各色果實,再到一排排整齊的液體容器,每一樣都讓他心驚——這簡直是一座不設防的“生存寶庫”!他的腦海裏飛速盤算起來:這裏的防御薄弱到可笑,沒有合金護欄,沒有巡邏的守衛,甚至連遮擋視線的障礙物都極少。若想獲取這些資源,只需趁夜色潛入,避開往來的人群,順着貨架間隙快速穿梭,便能輕鬆滿載而歸。他甚至開始規劃路線,琢磨着哪些物資易於攜帶、保質期更長,哪些區域人流較少,適合快速行動,哪些包裝便於藏匿,不易被察覺。

林野全然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推着鐵筐穿梭在貨架間,熟練地挑選着零食,偶爾拿起一樣東西看兩眼,便放進筐裏,全程沒與陸承淵多言。選好後,他走到前方的櫃台,遞出幾張紙質憑證,接過裝好的袋子,便拉着陸承淵走出了這間“寶庫”。

歸途無需多言,兩人很快回到各自的巢。陸承淵反鎖房門,按下鎖定鍵,第一時間直奔廚房。他從櫃子裏翻出那些印着小動物紋路的金黃塊狀物,又找到之前用過的金屬容器,按照記憶中火焰機括的使用方法,按下旋鈕、轉動點火,看着火焰穩穩燃起。

他往容器裏倒入清水,待水泛起細小的氣泡時,將塊狀物掰成小塊丟進去。火焰跳動着,水面漸漸沸騰,塊狀物在水中慢慢化開,變得黏膩渾濁,原本金黃的顏色也變得暗沉,最終煮成了一鍋糊狀物體。

陸承淵關掉火焰機括,盯着眼前這鍋食物,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在廢土,能有溫熱、能果腹的食物已是極大的奢侈,這般質地均勻、沒有異味的糊狀物體,更是難得的“優質口糧”。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容器外壁,溫度適宜,剛好可以入口,臉上不自覺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這是他在這個世界,憑借自己的能力制備出的食物,是生存之路的堅實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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