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身形一晃,手裏突然多了一個狗碗。
眼裏浮現出些許的迷惘,她不是出車禍了嗎?
依照父母小心緊張她的程度,她此時應該在醫院進行全身檢查才對。
池硯清楚的記得,去視察度假酒店的途中,旁邊超載貨車的泥沙朝她傾盆而下,司機來不及躲避,她以爲自己就要被活埋的時候……
後車追尾,將她的車子,連同前車撞出去幾米,然後她便昏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她怎麼又回到了自己家?
來不及思考旁的,手裏的狗碗一沉,赫然多了一巨大的豬棒骨,肉剔的很淨。
給狗,狗都不啃。
“二小姐既然餓了,那就給你一塊骨頭啃一啃。”
“可別啃的太淨,要不然大小姐的狗可就沒得吃了。”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其他人放肆大笑。
這樣的場景,在她腦海裏重復上演了無數次。
刺耳的笑聲令池硯眉頭緊擰,好久沒有人在她面前這麼囂張了。
遵循父母叮囑,遇事不要沖動,先深吸幾口氣,數個一二三。
一。
“二小姐,吃呀,你怎麼不吃了,剛剛不還鬧騰着肚子餓了嗎?可別說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給你吃。”
二。
“小賤人,和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一頓不吃能死啊,現在更是不要臉,還敢搶大小姐的未婚夫,池曉妍,你該明白在這個家裏你這種賠錢貨只配吃狗食……”
身體裏狂躁暴戾的因子就像是火山噴發,頃刻間吞沒了她所有的理智,還未數到三,池硯已經抓起狗碗裏的大骨棒就沖了過去。
朝着一直叭叭不停的那個砸下去,只聽哎呦一聲,對方抱頭亂竄。
屬她話最多,暫且不論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她這個人從不檢討自己,更不會內耗。
如果有問題,也是別人的問題。
王媽驚駭,奮力反抗,揚起手就想給池硯一巴掌。
誰知對方就像是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麼,一用力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順便還扇了她兩巴掌。
這兩巴掌把王媽打的頭暈耳鳴,即便如此還沒忘記放狠話,“池曉妍,你個賠錢貨,太太知道你敢對我動手,她和大小姐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以往放下這樣的狠話,池曉妍必定痛哭求饒。
但今天她絲毫不怕,捏着王媽的手腕用力了幾分,只聽咯吱咯吱的聲音,王媽疼的大汗淋漓,“我的手快斷了。”
池硯一只手幾乎快要捏碎了王媽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大骨棒哐哐砸。
王媽掙脫不掉池硯的桎梏,身子沒來由的挨了好幾下,也不知池曉妍這個賤種哪兒來這麼大的力氣,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喚。
池硯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體力不行,要速戰速決,最後一擊正中鼻子。
王媽鼻尖酸痛,緊接着溫熱如暖流劃出,鮮血淌過王媽嗷嗷大叫的嘴裏。
一股子血腥味直沖天靈蓋,王媽伸手一摸,驚見鮮紅的血液,兩眼一翻就不爭氣的暈了過去。
生怕她倒在自己的身上,池硯立刻挪開了身子,順便將王媽踢遠點。
眼前白光一閃,池硯不經意的看到了對面鏡子上浮現出的文字。
【過來看看小虐文,現在發展到什麼地方了?】
【哦買噶,什麼情況,我的虐文女主什麼時候這麼殘暴?】
【草,起猛了,眼睛都花了,等我退出去,再進來看看。】
【池曉妍是不是被男主和繼姐親小嘴給到了?】
池硯:這是什麼東西?
就……離譜到了極點。
每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了一起怎麼就讓人看不懂呢?
池硯伸手去抓了抓,發現一切虛空,那些小字還停留在鏡子上,巋然不動。
倏然,腦海中閃過碎片的畫面又快又亂,通過眼前的彈幕提示,她應該是穿書了?
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大嗓門,“都擠在這裏什麼?”
池硯抬頭,門口處站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與自家老爸一模一樣的臉。
心裏雖驚詫了兩三秒,但面上絲毫不顯,甚至是眸子裏沒有半點波瀾。
見先生回來了,大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可以撐腰的人,紛紛圍住先生告狀,把二小姐給太太的堂姑揍了這件事情好好說一說。
池輝眼底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但是看着躺在地上頭破血流的王媽後,又覺得他們說的好像是真的。
“老公,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麼吵?”
目睹女人像是得了什麼軟骨病一樣,扭着扭着就軟在了爸爸的懷中,池硯皺起了眉頭。
二叔的小三竟然倒在了她爸的懷裏?
這是什麼狗屁世界?
池硯已經十分確定,這裏並不是她家,眼前這個男人也不可能是她爸。
“池曉妍,你反了天了,竟然還敢。”
池輝此話一出,王璐也注意到今天家裏氣氛有些不同。
定睛一看,地上躺的不是她堂姑嗎?
王璐放聲尖叫,“堂姑,你怎麼了?”
只是一連推了好幾下,人都沒半點反應,王璐冷聲質問,“這是誰打的?”
大家很有默契的看向了池硯,又開始七嘴八舌的告狀。
王璐錯愕又震驚,“人是她打的?”
這個想法僅維持了三秒鍾,王璐就推翻了,那個慫貨還有這膽量?
“孽障,我就知道你是個禍害,池曉妍,你現在連長輩都敢打,將來你是不是還敢對我動手?”
爲了維持自己好後媽的形象,王璐連忙拍撫着丈夫的口,夾着嗓子火上澆油,“老池消消氣,曉妍那麼乖巧懂事,怎麼可能會?這裏面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池硯看着王璐那只礙事的手,清冷的眸子閃了閃,想剁!
王璐故作體貼的朝着池硯招招手,“曉妍你來,快和你爸爸解釋清楚,雖說王媽在咱們家當傭人,可畢竟是我的堂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千不該萬不該對長輩動手。”
王璐對池曉妍的厭惡幾乎快要溢出眼底。
恨不能將自己新做的尖尖指甲刺入池硯的皮肉裏。
見池曉妍朝着自己走來,心裏得意極了,一個爹不疼,又沒娘的死丫頭,就該活在他們一家的陰影裏。
只是王璐沒得來道歉,反而是繼女甩來的巴掌,只聽‘啪’的一聲。
嬌小的王璐被池硯打得原地轉三圈,腦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