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月坐在福寧殿內間的龍榻上,內心對於侍寢這種事有點緊張,畢竟剛開始要受點罪。。。
看着明黃色的床榻,往夜裏聖上就一人在此就寢。
聽聞……聖上平對待嬪妃很是溫柔。
宮裏的娘娘們都不是新人了,平時也只能聖上前往她們各自的宮殿,後宮嬪妃無事沒被宣召不得擅自靠近紫極宮。
姜映月不知爲何,想到這還是聖上登基後第一次召嬪妃來到福寧殿侍寢。
她腦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現起前世自己初入裴府那夜的畫面。
裴硯是京城有名的霽月公子,未曾入府時,她的一顆少女心也曾期待與未來夫君兩心相知,琴瑟和鳴……
可直到自己真正見到他,她才覺得錯的離譜。
裴硯冷心冷清,似乎對自己很是瞧不上。
仿佛她爲人妾室,是自甘的行爲。
盡管他們彼此都是對方的第一個人,可不管自己如何對他好,他那顆心總是捂不熱。
他白裏從不過來,似乎生怕自己和他扯上關系,侮了他的聲名。
然而夜裏卻又總是在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間,帶着一身的寒氣,掀開被子鑽進來,不管不顧的扯開自己的寢衣,熱切又瘋狂的掠奪。
與白裏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
她從來沒有得到他的尊重。
姜映月有時都要問自己,那夜與裴硯初次見面,他眼裏不自覺流露出的驚喜難道是錯覺嗎?
好在後來跟他相處時間久了,他也不再雙標,只對着旁人溫聲守禮,卻對自己冷漠粗魯。
他們也曾恩愛過一段時間,直到——
自己爲他生下一兒一女,那是一對龍鳳胎,剛生下來就被老夫人抱走,擔心孩子被自己這個膚淺愚笨的姨娘教壞了,說要親自撫養。
自己難得在裴硯面前哭的悲切,抑鬱寡歡。
他那般冷漠疏離的人,眼裏也閃過動容,最終跪求了老夫人,將瑤兒留在了自己身邊。
裴硯希望自己能以此得到慰藉,重展笑顏。
姜映月展開笑顏,心中想着,裴硯,我姜映月這輩子不伺候你了。
趙宸燁剛走進內殿,就見女子正對着明黃的床帳笑的一臉明媚。
他一時晃了神,隨後又覺得她這莫名的舉動有些好笑,心道:
這丫頭,下午在湖邊還是一副仙姿玉容的仙子模樣,怎得今晚笑起來瞧着這般——
柔媚可人,攝人心魄,叫他……心旌搖曳
“對着朕的床帳傻笑什麼呢?”
殿內響起男子如玉擊石般清澈溫潤的聲音。
姜映月本還沉浸在前世的記憶中,耳邊突然聽到清朗如鬆風般的男子聲音,被驚嚇的一下站起身來。
趙宸燁早知她在發呆,料到有此場景,低低的笑了一聲就欲上前扶住被自己唐突了的小女子。
誰料眼前美人剛好起身,將趙宸燁撞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在懷,只可惜美人身上還套着一個礙事的披風。
姜映月感受到陌生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的並不是龍涎香而是一陣好聞的檀香,她連忙站直拉開距離:“嬪妾參見聖上。”
趙宸燁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膛處失去了溫香軟玉,一時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姜映月見聖上並未開口,大着膽子抬頭,想要偷看一眼聖上的神情,視線剛好和趙宸燁帶着笑意的鳳眸撞上。
姜映月那大大的桃花眼似乎是被燙到了,立刻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眼睫眨啊眨,在臉上落下一道陰影。
趙宸燁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僵持的氛圍,就見映月猛地跪下請罪了。
“嬪妾莽撞,還請聖上恕罪。”
趙宸燁有些訝異的彎下腰,親手扶起姜映月,問道:“你……這是害怕朕?”
姜映月聞言,連連搖頭:“嬪妾不怕。”
趙宸燁點點頭,看着眼前女子那緊張到繃直的身子,也不拆穿,問道:
“你今晚可用過晚膳了?”
姜映月聽着聖上溫和詢問的聲音,僵直的身軀總算是放鬆幾分,如實答道:
“侍寢嬤嬤曾教導過臣妾,爲免御前失儀,在侍寢前最好不要用膳。”
趙宸燁想起來,宮中好像的確有這個規矩。
不過這整個天下都是他的,規矩都是他說了算,他也不在意,拉着姜映月就走到偏殿。
偏殿早已擺了一桌精致的飯菜,趙宸燁氣定神閒的坐下,說道:“朕也還未用晚膳,姜寶林來陪朕用些。”
姜映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也不再矜持,安心用起飯來。
聖上的飯菜可比自己一個小小寶林的豐富多了,映月挑着自己愛吃的,還時不時大着膽子爲聖上夾菜。
趙宸燁見姜映月吃的香甜,他也覺得胃口大開,跟着吃了不少。
姜映月一邊吃,還時不時偷窺幾眼聖上。
對面男子吃飯矜貴非常,舉箸輕緩,細嚼慢咽,儀態萬方。
她目光先是落到聖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之後便又落到那喉結處,以及那張宛如玉雕的龍章鳳姿。
唇紅齒白、豐神俊朗、貌若潘安。
吃飽喝足,姜映月想起等會要發生的事情有些害羞,面上升起緋紅,眼神也躲躲閃閃,不敢再直視眼前男子。
趙宸燁見狀就知眼前女子定然是想到了什麼歪心思,他原本是打算先分開各自去沐浴一番的,不過如今嘛……
如今倒是想逗逗她。
不知爲何,他明明不是個重欲的,對那事甚至還有些淡然。
可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總有一股沖動,想將她抱在懷裏,好生——親近親近。
這是他自己第一次做主選來的女人,她那一雙清澈的眼眸瞧着就和皇後等人不同。
她們當年算計自己這個落魄皇子,渾身沾滿鮮血,叫趙宸燁不願再靠近委屈自己。
那些個名門閨秀,美人面,蛇蠍心,玩起後宅肮髒手段算計人時,簡直是令人咋舌。
就連自己登基後,都曾被淑妃謝靈韻算計,好在生下的是個公主。
死在她們手中的孩子不知有多少,如今知道要孩子了?
還未登基時,因着她們的家族勢力,他只好忍耐。
登基之後,雖然還沒有徹底掌控朝堂,大權在握,可他實在不願委屈自己繼續寵幸她們,他如今只能接受自己花錢好生養着她們衣食無憂,富貴終老,已算仁至義盡。
暖閣內,司浴太監專司其職,早已準備好聖上沐浴要用的一切東西。
姜映月被趙宸燁拉着,滿臉羞紅的走進浴室的珠簾內。
珠簾中,是一片升騰的氤氳暖氣。
伺候的小太監就要進來替聖上寬衣,就見那姜小主驚的躲到聖上身後,臉頰泛紅。
趙宸燁見狀揮退了小太監,姜映月這才走了出來。
“他走了,誰來伺候朕沐浴呢?”
趙宸燁垂眸,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略有窘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