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友許錚出差回來,得知了媽媽出車禍,提着禮物來看望。
推開門時,他整個人頓了一下。
屋裏蔓延着極難忍受的惡臭。
男友下意識抬手掩鼻,覺得不妥,手就僵在半空。
他整個人不自然地朝我挪動:“萱萱?”
我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
“水果放那吧。”
男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角落裏的媽媽吸引。
她頭發因爲長期沒洗,油膩得打結。
衣服也結着深黃色的硬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男友聲音僵得厲害:“阿姨這是多久沒擦洗了?”
“一周吧,”我毫不在意,“也許是兩周?”
男友不可置信:“你就這麼放着你媽不管?”
“我爲什麼要管?”
當着外人的面,我一點情面都沒給她留,
“又髒又臭,多看一眼我都嫌棄。”
媽媽瞬間委屈得落淚,不好意思地搖着輪椅回房。
男友攔住她,溫柔安慰:
“阿姨,我幫您洗。”
話一落,媽媽就哽咽了。
這段時間,我和姐姐就無情地看着她整泡在屎尿裏。
讓她逐漸被醃入味,毫無臉面和自尊,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男友叫的護工很快就上門了。
擦洗加收拾床單,花了整整三個小時。
完事後,護工滿臉鄙夷:“再這樣下去阿姨都要長褥瘡了。”
我沒聽見一樣,無所顧忌地打着遊戲,甚至因爲拿下四高興大笑。
男友終於看不下去,粗暴地抽走我的手機,讓我去陪媽媽。
說完,他去廚房做飯。
沒手機玩我覺得無聊,就想把媽媽推到陽台曬太陽。
結果她跟躲瘟神一樣,瘋狂搖着輪椅跑去找男友,嘴裏各種對我抱怨。
男友的臉越來越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奇怪。
飯桌上,媽媽望着一桌子好菜望眼欲穿。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像樣的飯菜了。
自從將媽媽帶回家後,姐姐丟給她的不是剩飯剩菜就是冷得發硬的饅頭。
她常常餓得半夜偷偷溜進廚房找吃的。
媽媽狼吞虎咽,一個勁把肉往嘴裏塞。
男友看得一臉復雜。
我一撇筷子,搶過媽媽的飯碗放在地上。
“吃沒吃相!”
媽媽一下子哭出來:“萱萱,你這是做什麼?我只是太餓了啊!”
“想吃自己就撿起來。”
說完我就給男友夾了一塊肉。
媽媽就這樣可憐兮兮地用雙手撐着自己身子,努力去夠地上的碗。
男友被我無可救藥的行爲氣得窩火,桌子拍得震天響。
“蔣萱!夠了!”
“她是你媽,現在的依靠就只有你,你就這麼作踐她?何況還是當着我的面?!”
“她餓成這樣是誰造成的,你不僅不管還指責她,有良心嗎?”
這話觸得我心頭一震。
是啊,爸爸死了。
媽媽就只有我和姐姐了。
如今她出車禍,我和姐姐還將她害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可看到公司群裏彈出的消息後,我心裏那點愧疚一下就沒了。
由於網絡負面影響較大,公司決定解雇我。
我工作黃了!
當初我不顧心髒病,每天熬夜刷題,掉一千人才換來的崗位。
沒了!
同時,媽媽的社交平台同步更新。
“我沒想到,我一向寵愛的二女兒,居然也把我當狗一樣作踐!”
“她今天特意把她男友叫來,就爲了讓我渾身屎尿、臭不可聞地見人!讓我的自尊全被踩在腳底!”
“我不過是餓得急了多扒了兩口飯,她就嫌我丟人現眼,把我的飯碗扔在地上,讓我爬過去撿,不撿不給吃,要活活餓死我!”
“我怎麼就攤上這樣的子女啊!大家快救救我!”
發完帖子,媽媽若無其事地撿起飯碗想繼續吃。
我直接一腳踹開,香噴噴的白米飯滾滿了灰塵。
男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