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雜物間的小窗戶，落在王珊珊疊好的被子上。這是她搬到這裏的第三天，房間裏堆着半舊的家具，空氣裏飄着淡淡的黴味，可比起宋母徐慧敏的臉色，這點不適根本算不得什麼。
“王珊珊！磨磨蹭蹭幹什麼？早餐都要涼了！” 樓下傳來宋母的吼聲，王珊珊連忙抓起外套，快步下樓。
餐廳裏，莫曉琪已經坐在餐桌旁，看到她進來，竟溫和地笑了笑：“珊珊，快坐，今天有你喜歡的小米粥。” 這態度讓王珊珊有些受寵若驚 —— 前幾天還讓她洗車、搶功勞的人，怎麼突然變了？
可沒等她坐下，宋母就把一個餐布摔在她面前：“沒看見餐布沒放嗎？做事這麼不用心，要你有什麼用？” 王珊珊連忙拿起餐布，小心翼翼地鋪在每個人面前，手指卻不小心碰到桌角，餐布掉在了地上。
“髒死了！” 宋母立刻皺起眉，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撿起來扔掉，再拿塊新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
王珊珊彎腰撿起餐布，指尖攥得發白。她忍着委屈，去廚房拿了塊新餐布，重新鋪好。莫曉琪想開口說什麼，被宋母用眼神制止了，只能默默低下頭，喝着碗裏的粥。
早餐過後，王珊珊收拾碗筷時，路過客廳，聽到裏面傳來宋母和莫曉琪的聲音。
“曉琪啊，你跟愷威結婚也有三年了，該生個孩子了。” 宋母的聲音帶着急切，“我跟愷威說了，讓他加把勁，咱們宋家可不能斷了後。”
“媽，我知道，可愷威他……” 莫曉琪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後面的話越來越小，聽不真切。
王珊珊的心猛地一揪。生孩子，這個詞讓她想起了念念。如果念念還在，現在應該會跑着喊她媽媽，會纏着她要糖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連忙擦了擦，轉身往廚房走 —— 她不能讓別人看到她脆弱的樣子。
下午，王珊珊想問問宋愷威的餐飲習慣，也好準備晚餐。她走到宋愷威的房門口，剛想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莫曉琪的哭聲。
“宋愷威，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爲什麼不願意跟我同床？寧願睡沙發，也不願意碰我一下？” 莫曉琪的聲音帶着絕望，“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既然忘不了，你當初爲什麼還要娶我？”
王珊珊的腳步頓住了，她知道莫曉琪說的 “她” 是誰 —— 是紅木門房間裏照片上的路菲。
房間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宋愷威冰冷的聲音：“當初結婚前，我就提醒過你，我愛的只有她。是你自己非要嫁過來，現在又怪我？”
“我以爲我能打動你！” 莫曉琪的哭聲更大了，“我對你那麼好，爲你學做飯，爲你照顧媽，可你呢？你眼裏從來都沒有我！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擺設嗎？”
“是你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宋愷威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如果你受不了，可以離婚。”
“離婚？” 莫曉琪冷笑一聲，“我爲了你，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放棄了我的事業，現在你讓我離婚？宋愷威，你太殘忍了！”
王珊珊站在門外，心裏五味雜陳。她沒想到，看似和睦的婚姻，背後竟然這麼不堪。莫曉琪的委屈，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婚姻 —— 當初她也是爲了前夫放棄工作，最後卻落得被背叛、被拋棄的下場。
就在這時，房間裏傳來腳步聲。王珊珊心裏一驚，連忙想躲起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 宋愷威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她。
莫曉琪也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王珊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沖上前，一把抓住王珊珊的胳膊，眼神裏滿是憤怒：“你都聽到了？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我…… 我什麼都沒聽到。” 王珊珊連忙搖頭，她知道這種事被撞破，對莫曉琪來說有多難堪。
“你還想騙我？” 莫曉琪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你肯定都聽到了！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笑話我守着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守着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我沒有笑話你。” 王珊珊的聲音帶着真誠，“我保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莫曉琪盯着她看了幾秒，眼神裏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她鬆開王珊珊的胳膊，低聲說：“你走吧，別讓我再看到你。”
王珊珊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她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宋愷威站在不遠處，正冷冷地看着她。
“你都聽到了？” 宋愷威的聲音帶着審視。
王珊珊心裏一緊，連忙搖頭：“我…… 我只是路過，什麼都沒聽到。”
宋愷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轉身往書房走。王珊珊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 —— 宋愷威明明知道她聽到了，爲什麼不拆穿她？難道他不在乎這件事被別人知道？
回到雜物間，王珊珊坐在床上，腦子裏全是莫曉琪的哭聲和宋愷威的冷漠。她突然覺得，莫曉琪其實也很可憐，跟她一樣，都是被感情傷害的女人。只是莫曉琪比她幸運，至少還擁有婚姻的外殼，而她，連外殼都失去了。
傍晚，王珊珊準備晚餐時，莫曉琪走進了廚房。她看起來平靜了很多，遞給王珊珊一袋水果：“這是我朋友從國外寄來的，你嚐嚐。”
王珊珊愣了一下，接過水果：“謝謝琪姐。”
“上午的事，對不起。” 莫曉琪的聲音帶着一絲歉意，“我當時情緒太激動了，不該對你那樣。”
“沒關系，我能理解。” 王珊珊笑了笑，她知道莫曉琪心裏不好受。
莫曉琪看着她，猶豫了幾秒，然後說：“珊珊，今天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尤其是媽。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你放心吧。” 王珊珊點點頭。
莫曉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廚房。王珊珊看着她的背影，心裏一陣感慨。這個看似光鮮的宋家，其實藏着太多的秘密和委屈。而她，一個外來的保姆，卻不小心闖入了這個漩渦，不知道未來還會遇到什麼。
晚餐時，宋母又開始刁難王珊珊，一會兒說菜太鹹，一會兒說湯太淡。莫曉琪想幫王珊珊說話，卻被宋母瞪了回去。宋愷威坐在一旁，始終沉默，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王珊珊默默地承受着宋母的指責，心裏卻越來越清楚 —— 在這個家裏，她永遠都是個外人，想要安穩地待下去，只能忍。可她不知道，這份忍耐，到底能支撐多久。
晚飯後，王珊珊收拾完碗筷，回到雜物間。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念念，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擺脫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爲自己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