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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而我離開的時候,兒子還氣得臉色鐵青,一個勁地說着我爲老不尊。
此刻的我卻恍若未聞。
回到老舊的筒子樓裏那一刻,或許是手術的後遺症,又或許是寒氣侵入,我的腰疼得像是斷成了兩截。
兒子卻在此刻打了電話過來。
“媽,你上哪去?嶽母還在家裏呢,你不做飯我們吃什麼?”
聽着電話,我攥緊了手機,隨後出聲道。
“抱歉,我不是你的媽媽了,也沒必要幫你做飯了。”
掛斷電話,我癱坐在老舊的木沙發上,腰間一陣刺痛,讓我倒抽一口涼氣。
手邊和兒子唯一的一張合照早已泛黃,卻勾起我思緒萬千。
從小到大,爲了照顧這個唯一的兒子,我犧牲了許多自己的事業,自己的身體,甚至自己的愛情。
然而我得到了什麼?
當我危在旦夕的時候,他謊稱拿不出錢,卻反手給嶽母買車。
甚至幾個月前我還在住院,他都沒來探望過。
我知道他嫌棄我是個打工的,沒能給他更好的托舉。
可是他也不想一想,如果不是我,他這些年的好子是哪來的?
養了他20多年,何時給了他一點生活上的壓力?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着我布滿皺紋的臉。
我想要展望去外省開拓事業的情形,思緒卻回到了20年前。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
我抱着發燒的龔星跑了三家醫院。
那時候他摟着我的脖子說,媽媽,等我長大了,賺了很多錢給你買大房子,請保姆照顧你。
我不奢求他能買大房子請保姆。
養兒防老這種傳統觀念也沒在我心中深蒂固。
我只求他能看在我照顧他20年的份上,在我危難之際,至少起那麼一點點作用。
卻萬萬沒想到從他那邊伸過來的不是援手,而是刀子。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我點開朋友圈,最新一條是親家母楊晴一分鍾之前發的。
照片裏,楊晴一家加上龔星,坐在高檔西餐廳的落地窗前。
桌上擺着精致的牛排和紅酒。
龔星臉上的燦爛笑容更是我從未見過的。
配文:
“小星可真是孝順,不僅給我買了新車。還打算給我買新房呢,200多萬的房可是說買就買。”
看到這個數額,我心中一驚。
下意識地擔心他哪來的這麼一大筆錢。
我連忙撥通龔星的電話,着急問道:
“龔星,你哪來那麼多錢給他們買房?”
“你怎麼知道的?”電話那頭先是一愣,語氣帶着心虛。
隨即龔星又冷笑一聲,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不是說已經要和我斷絕關系了嗎?還來管我的事什麼?嶽母大人能幫我拓展人脈,我報答她怎麼了?你整天就知道念叨,能不能有點作用?”
“我是關心你……”我的聲音哽咽了。
“你要是真爲我好,就少給我添亂。”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再想打過去,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
此刻,我徹底明白,這種人不值得我心。
便給老板打去電話。
“老板,之前的事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是老板疑惑的聲音。
“毛婷姐,你不是說年紀大了……而且才出院半年。”
“不,老板,我想通了,50歲正是奮鬥的年紀。”
“而且南方氣候也好一點,對我的身體也有益。”
聞言,老板的聲音驚喜。
“既然這樣,那你放心,身體上的事不用你擔心,我在南方的三甲級醫院有認識的專家,這就給你安排。”
“而且新公司我給你占大頭的股份,一切都是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