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州的秋意是浸在骨子裏的,一場場秋雨過後,氣溫漸涼,巷口的百年玉蘭樹褪去了盛夏的繁枝茂葉,潔白的花瓣在風中打着旋兒飄落,鋪成一層柔軟的花毯,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中殘留着淡淡的玉蘭清香,混着溼潤的泥土氣息,讓人心裏生出幾分安寧。

蘇晚和顧晏辰的婚後生活,便如這秋的陽光,溫暖而平和,帶着煙火氣的踏實。他們沒有住在江邊的豪華公寓,而是搬進了蘇氏繡坊後院的小樓。這棟小樓是留下的,青磚黛瓦,木窗雕花,二樓的陽台正對着那株百年玉蘭樹。每天清晨,蘇晚都是在鳥鳴和花香中醒來,推開窗就能看見顧晏辰在樓下的小花園裏晨練,身姿挺拔,動作利落。

樓下的工作室被重新翻修過,擴大了面積,分爲創作區、教學區和展示區。創作區裏,老繡娘們戴着老花鏡,坐在繃架前專注地飛針走線,指尖的絲線在布料上流轉,漸漸勾勒出玉蘭花、蘭草的輪廓;教學區裏,十幾名年輕的學徒圍坐在一起,蘇晚站在中間,耐心地教她們基礎針法,從穿針引線到平針繡、打籽繡,一遍遍示範,眼裏滿是認真;展示區裏,掛滿了蘇晚和繡娘們的得意之作,有精美的蘇繡屏風、小巧的繡帕、時尚的服飾,還有被國外博物館收藏的精品,吸引着慕名而來的遊客和客戶。

顧氏集團在顧晏辰的打理下穩扎穩打,文創板塊成爲集團新的增長點,而蘇氏繡坊作爲文創板塊的核心,發展得更是如火如荼。線上平台上線後,訂單源源不斷,定制蘇繡禮服、文創產品的客戶排到了半年後。顧老爺子身體漸康復,時常拄着拐杖來繡坊坐一坐,坐在窗邊的藤椅上,喝着熱茶,看蘇晚教徒弟繡玉蘭花,偶爾還會點評幾句:“晚晚,這孩子的打籽繡針腳不夠勻,你得教教她,力道要穩,疏密要齊。”蘇晚便笑着應下,手把手地指導學徒,老爺子看着,眉眼間滿是欣慰。

蘇晚以爲,經歷了那麼多風雨,幸福終於能安穩落地。她有熱愛的蘇繡事業,有相愛的丈夫,有疼她的爺爺,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這樣的生活,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可她不知道,黑暗中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顧明遠被趕出顧氏集團後,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藤般瘋長,誓要讓顧晏辰和蘇晚付出慘痛的代價。

顧明遠躲在郊區的一處廢棄倉庫裏,這裏成了他的秘密據點。倉庫裏陰暗溼,彌漫着黴味和鐵鏽味,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幾把椅子。顧明遠坐在桌子前,面前攤着顧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圖和蘇氏繡坊的資料,眼神陰鷙,布滿血絲。他手裏捏着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他和顧晏辰的父親,那時的他,還對顧氏集團充滿了期待,以爲憑借自己的能力,總能得到一席之地。可顧老爺子始終偏心,將所有的資源都傾注在顧晏辰身上,甚至在他犯錯後,毫不猶豫地將他趕出集團。

“顧晏辰,蘇晚……”顧明遠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兩個名字,手指因爲用力而捏得發白,“你們毀了我的一切,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他知道,顧晏辰最在乎的是蘇晚,而蘇晚的命子是蘇氏繡坊,是那本記載着蘇繡核心技法的祖傳繡譜。那本繡譜不僅是蘇家的傳家寶,更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寶,一旦流入黑市,能賣出天價。他要偷走繡譜,毀掉蘇氏繡坊,讓顧晏辰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爲了實施報復計劃,顧明遠變賣了自己在海外的所有資產,糾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其中不乏李氏集團的殘餘勢力。李啓明倒台後,他的手下樹倒猢猻散,一部分人流落街頭,被顧明遠以重金收買。這些人心狠手辣,毫無底線,正是顧明遠需要的棋子。

“老大,都安排好了。”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男人走進倉庫,恭敬地對顧明遠說,“蘇氏繡坊的安保情況已經摸清了,晚上只有兩個保安值班,很好對付。那本繡譜,蘇晚平時鎖在工作室的保險櫃裏,保險櫃的密碼,我們也打聽清楚了。”

顧明遠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很好。今晚就動手,記住,動作要快,拿到繡譜後,把能破壞的都破壞掉,尤其是那些繡品和繃架,給我往死裏砸!”

“明白!”刀疤臉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倉庫。

顧明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氏繡坊被燒毀、顧晏辰和蘇晚絕望痛哭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

深秋的一個雨夜,狂風大作,烏雲像墨汁一樣染黑了天空,雨點噼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蘇晚和顧晏辰剛處理完線上平台的售後問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客廳的燈光很柔和,暖黃色的光線灑在兩人身上,營造出溫馨的氛圍。

“今天的訂單比昨天又多了不少,尤其是那款玉蘭主題的圍巾,很多客戶都要求定制。”蘇晚捧着茶杯,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還有幾個外國客戶,想把蘇繡融入他們的品牌設計,我打算下周和他們視頻會議聊一聊。”

顧晏辰看着她眼裏的光彩,嘴角也揚起溫柔的笑意:“慢慢來,別太累了。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開口。”他頓了頓,伸手握住蘇晚的手,“對了,爺爺說下周末想舉辦一個家宴,讓我們帶上繡坊的幾個老繡娘一起去,他想親自感謝她們一直以來對蘇繡的堅守。”

“好啊。”蘇晚點點頭,“張阿姨她們肯定會很高興的,爺爺一直很支持我們,她們都很感激。”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玻璃被砸碎的聲音,緊接着是老繡娘張阿姨的驚呼:“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顧晏辰的臉色瞬間一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披在蘇晚身上:“你待在樓上,鎖好門,別下來!”

“我不!”蘇晚哪裏放心得下,抓起身邊的台燈緊緊握在手裏,“要去一起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她知道,工作室裏不僅有珍貴的繡品和繡譜,還有張阿姨她們幾個住在繡坊宿舍的老繡娘,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們出事。

顧晏辰還想說什麼,樓下又傳來了桌椅倒塌的聲音和棍棒揮舞的聲響。他不再猶豫,拉着蘇晚就往樓下跑。

樓梯間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兩人剛跑到一樓,就看到工作室裏一片狼藉。好幾塊玻璃窗被砸破,雨水順着破口灌進來,打溼了地上的繡品和絲線。五個蒙面人手持棍棒,正在瘋狂地破壞繃架和繡線筐,其中一個人正試圖撬開牆角的保險櫃,顯然是沖着繡譜來的。

張阿姨和另外兩個老繡娘被嚇得縮在角落,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發抖。看到顧晏辰和蘇晚進來,張阿姨哭着喊道:“顧先生,蘇小姐,快躲開!這些人太凶了!”

“住手!”顧晏辰大喝一聲,鬆開蘇晚的手,沖上去攔住其中一個正要砸向繃架的蒙面人。他練過散打,身手利落,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蒙面人吃痛,棍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顧晏辰順勢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蒙面人踉蹌着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

其他幾個蒙面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棍棒朝着顧晏辰身上招呼。顧晏辰靈活地躲閃着,時不時反擊,可對方人多勢衆,且下手狠辣,他漸漸有些吃力。

“顧晏辰!小心!”蘇晚驚呼着,舉起台燈朝着一個偷襲顧晏辰的蒙面人砸過去。台燈砸在對方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蒙面人吃痛回頭,惡狠狠地瞪着蘇晚,朝着她沖了過來。

顧晏辰心裏一緊,連忙轉身擋在蘇晚身前,用後背硬生生扛了對方一棍。“噗”的一聲,顧晏辰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忍着疼痛,反手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將人打倒在地。

“你怎麼樣?”蘇晚扶住顧晏辰,眼裏滿是心疼和焦急。她看到顧晏辰的手臂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襯衫。

“我沒事。”顧晏辰咬着牙,推開蘇晚,“你快帶張阿姨她們去樓上!”

就在這時,那個試圖撬保險櫃的蒙面人突然發出一聲歡呼:“打開了!”他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油紙包,正是蘇晚珍藏的祖傳繡譜。

“把繡譜放下!”蘇晚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朝着那人沖過去。她不能讓的遺物,讓蘇家幾代人的心血落入這些壞人手裏。

可那人動作很快,抓起繡譜就往門口跑。顧晏辰見狀,不顧身上的傷痛,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後領。兩人扭打在一起,從工作室裏打到了院子裏。雨水打在兩人身上,冰冷刺骨,腳下的石板路溼滑難行。

蒙面人急了,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顧晏辰的口刺去。顧晏辰側身躲閃,匕首劃破了他的胳膊,傷口更深了,鮮血順着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與雨水融爲一體。

“顧晏辰!”蘇晚嚇得魂飛魄散,撿起地上的一木棍,朝着蒙面人砸過去。

蒙面人被砸中肩膀,動作一頓。顧晏辰趁機發力,將他按在地上,奪過他手裏的繡譜,緊緊抱在懷裏。可就在這時,其他幾個蒙面人也追了出來,朝着顧晏辰圍了上來。

就在這危急關頭,巷口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蒙面人見狀,不敢戀戰,對着按在地上的同夥喊了一聲:“走!”然後迅速從後門逃竄。被按在地上的蒙面人也趁機推開顧晏辰,爬起來狼狽地跑了。

顧晏辰顧不上追,立刻轉身跑到蘇晚身邊,扶住她:“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蘇晚搖搖頭,淚水混合着雨水順着臉頰滑落,她看着顧晏辰滿身的傷痕和鮮血,心疼得說不出話來:“你流了好多血……我們快去醫院!”

“先看看張阿姨她們。”顧晏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強忍着疼痛,和蘇晚一起走進工作室。

張阿姨她們已經從角落裏走了出來,看到工作室的慘狀,心疼得直掉眼淚。“這些繡品……這些繃架……”張阿姨撫摸着被撕毀的繡品,聲音哽咽,“這可是我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啊……”

蘇晚看着滿地狼藉,心裏也像被刀割一樣疼。好幾件即將完工的高端定制繡品被撕毀,其中一件是爲國外博物館定制的《百鳥朝鳳》,耗費了她和張阿姨三個月的心血;繡線筐翻倒在地,五彩的絲線散落一地,被雨水浸溼,結成了團;好幾架繃架被砸斷,散落在地上。最讓她慶幸的是,繡譜被顧晏辰搶了回來,完好無損。

“張阿姨,你們沒事就好。”蘇晚強忍着淚水,安慰道,“繡品和繃架壞了可以再修,人沒事就好。”

顧晏辰的手臂還在流血,傷口很深,看起來觸目驚心。蘇晚再也忍不住,拉着他的手:“不行,我們必須現在去醫院!你的傷口需要處理!”

這時,警察也趕到了。他們勘查了現場,調取了監控,詢問了蘇晚、顧晏辰和張阿姨等人事情的經過。監控清晰地拍到了蒙面人的身影,雖然戴着口罩,但警方通過身形比對和逃跑路線追蹤,很快鎖定了爲首的人——顧明遠。

“顧明遠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顧晏辰得知幕後黑手是顧明遠後,臉色變得異常冰冷。他沒想到,顧明遠竟然爲了報復,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

警方讓顧晏辰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後續有需要再聯系他。顧晏辰點點頭,和蘇晚一起離開了繡坊。

坐在去醫院的車上,蘇晚小心翼翼地幫顧晏辰按住傷口,眼淚不停地掉下來。“都怪我,要是我把繡譜藏得更隱蔽一點,要是我加強了繡坊的安保,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顧晏辰伸出沒受傷的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我應該想到顧明遠不會善罷甘休,應該提前做好防範。”他頓了頓,看着蘇晚泛紅的眼眶,溫柔地說,“別哭了,我沒事。只要繡譜沒丟,只要你和大家都安全,就比什麼都重要。”

到了醫院,醫生爲顧晏辰處理了傷口。手臂上的傷口縫了十幾針,後背也有大面積的淤青。醫生叮囑他要好好休息,避免劇烈運動,按時換藥。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亮了。雨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空氣中帶着雨後的清新。蘇晚扶着顧晏辰,慢慢走回繡坊。

繡坊裏,老繡娘們已經自發地開始收拾殘局。她們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繡線,擦拭着被雨水打溼的繡品,試圖修復受損較輕的繃架。看到蘇晚和顧晏辰回來,她們連忙迎了上去。

“顧先生,你的傷怎麼樣了?”張阿姨關切地問道。

“沒事,已經處理過了。”顧晏辰笑了笑,“辛苦大家了,這麼早就來幫忙。”

“應該的,繡坊就是我們的家。”張阿姨說道,“我們已經把能搶救的繡線都撿起來了,受損的繡品也整理好了,看看能不能修復。”

蘇晚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暖的。她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接下來的幾天,顧晏辰一邊養傷,一邊動用所有資源,協助警方追查顧明遠的下落。他知道,顧明遠偷走繡譜的目的不僅僅是爲了報復,更可能是想把繡譜賣給海外的文物販子,牟取暴利。那本繡譜裏記載着蘇繡最核心的技法,是不可再生的文化瑰寶,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警方通過監控追蹤和線索排查,發現顧明遠和他的同夥躲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裏。這個工廠以前是李氏集團的下屬企業,倒閉後一直廢棄着,位置偏僻,不易被發現。

“我們已經摸清了工廠的情況,裏面大概有十幾個人,都持有武器,比較危險。”警方負責人對顧晏辰說,“我們打算明天凌晨行動,實施抓捕。”

顧晏辰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蘇晚立刻反對,“你的傷還沒好,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顧晏辰看着蘇晚,眼神堅定,“顧明遠是沖我來的,而且繡譜的事情,我必須親自確認它的安全。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蘇晚知道顧晏辰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她只能叮囑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好。”顧晏辰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警方就展開了抓捕行動。顧晏辰穿着防彈衣,跟在警方後面,悄悄潛入了廢棄工廠。

工廠裏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昏暗的燈泡亮着,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氣味。顧明遠和他的同夥正在工廠的倉庫裏打牌,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行動!”警方負責人一聲令下,警察們立刻沖了進去,將顧明遠和他的同夥團團圍住。

“不許動!放下武器!”

顧明遠和他的同夥們嚇得臉色慘白,紛紛舉起手來。顧明遠看着突然出現的警察和顧晏辰,眼裏滿是震驚和不甘:“顧晏辰,你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你作惡多端,遲早會有這一天。”顧晏辰看着他,語氣冰冷,“繡譜呢?你把繡譜藏在哪裏了?”

“繡譜?”顧明遠冷笑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呢。不過,就算我得不到,也不會讓你好過!”他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打火機,朝着旁邊的一個紙箱扔過去。紙箱裏裝滿了易燃物品,瞬間燃起了大火。

“不好!”顧晏辰臉色一變,立刻沖過去。他看到紙箱旁邊放着一個油紙包,正是那本繡譜。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油紙包旁邊。顧晏辰不顧危險,沖過去拿起繡譜,轉身就跑。

就在他跑出倉庫的瞬間,倉庫的屋頂因爲火勢太大,坍塌了一部分。顧晏辰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後背,疼得眼前一黑,但他緊緊抱着繡譜,沒有鬆手。

警方很快撲滅了大火,將顧明遠和他的同夥全部抓獲。顧晏辰被送到醫院檢查,後背有輕微的骨折,需要臥床休息。

蘇晚趕到醫院時,看到顧晏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心裏心疼極了。“你怎麼這麼傻?明明知道危險,還要沖進去!”

顧晏辰笑着握住她的手:“繡譜不能丟,那是你的命子,也是蘇家的傳家寶。只要繡譜沒事,我受點傷不算什麼。”

蘇晚看着他懷裏緊緊抱着的繡譜,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顧晏辰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爲了蘇氏繡坊。

顧明遠被抓後,警方從他的據點裏搜出了大量的證據,包括他策劃報復、收買亡命之徒、勾結李氏集團殘餘勢力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顧明遠因故意傷害、文物、縱火、商業犯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得到了應有的法律制裁。

處理完顧明遠的事情後,蘇晚和顧晏辰開始全力修復繡坊。顧晏辰請來了專業的工匠,修復被砸破的窗戶和損壞的繃架;蘇晚則帶着老繡娘們,一點點修復受損的繡品。

受損最嚴重的《百鳥朝鳳》,翅膀部分被撕毀,絲線斷裂,幾乎無法辨認。蘇晚看着這件繡品,心裏很是惋惜。“這是我們爲國外博物館定制的,還有一個月就要交貨了,現在變成這樣,恐怕來不及重新繡了。”

張阿姨嘆了口氣:“是啊,這件繡品工藝復雜,要繡好至少需要三個月,一個月的時間本不夠。”

顧晏辰躺在床上養傷,得知這件事後,心裏也很着急。他想了想,對蘇晚說:“我認識一位國外的刺繡修復專家,她曾經修復過很多珍貴的刺繡文物,或許她能幫上忙。”

蘇晚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

顧晏辰立刻聯系了那位專家,將《百鳥朝鳳》的受損情況通過視頻發給她看。專家仔細查看後,說可以嚐試修復,但需要蘇晚和她一起,遠程指導修復。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蘇晚每天都和國外的專家視頻連線,按照專家的指導,一點點修復《百鳥朝鳳》。她和老繡娘們分工,有的負責梳理斷裂的絲線,有的負責補繡破損的部分,有的負責調整顏色,每天都忙到深夜。

顧晏辰雖然臥病在床,但也沒有閒着。他幫蘇晚處理線上平台的訂單,聯系客戶說明情況,爭取客戶的理解。他還每天給蘇晚準備營養豐富的飯菜,提醒她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百鳥朝鳳》終於在交貨前修復完成。修復後的繡品,幾乎看不出受損的痕跡,鳥兒的翅膀栩栩如生,色彩鮮豔,比原來更加精美。國外博物館的負責人收到繡品後,贊不絕口,對蘇晚的技藝和匠心大加贊賞。

繡坊的修復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新的繃架運來了,新的繡線也采購到位了,被砸破的窗戶換上了新的玻璃,工作室重新粉刷了一遍,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明亮整潔。

就在這時,蘇振邦來了。他自從上次股東大會後,就一直閉門思過,得知繡坊被破壞,心裏充滿了愧疚。他提着一個工具箱,默默地走進工作室,一句話也不說,開始修理那些受損較輕的繃架。

蘇晚看到父親,心裏五味雜陳。她走到父親身邊,輕聲說:“爸,你怎麼來了?”

蘇振邦的身體頓了一下,轉過身,眼裏滿是悔恨:“晚晚,爸對不起你,對不起蘇家。是爸太貪心,太糊塗,一次次地傷害你,還差點連累了繡坊。”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聽說繡坊被顧明遠破壞了,心裏很過意不去,想來幫忙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蘇晚看着父親花白的頭發和佝僂的背影,心裏的怨恨漸漸消散了。她知道,父親雖然犯了很多錯,但心裏還是在乎她,在乎蘇氏繡坊的。“爸,謝謝你。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一起把繡坊修復好。”

蘇振邦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充滿了感動:“晚晚,你真的原諒爸了?”

蘇晚點點頭:“嗯。你是我的父親,血濃於水。只要你以後不再犯糊塗,好好過子,我們還是一家人。”

父女倆終於和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顧晏辰躺在床上,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繡坊修復完成後,蘇晚決定舉辦一場重新開業儀式,邀請新老客戶、夥伴和媒體朋友前來參加,向大家展示蘇繡的魅力和蘇氏繡坊的韌性。

開業儀式那天,陽光明媚,巷口的玉蘭樹雖然葉子已經泛黃,但枝頭又抽出了幾枝新的嫩芽。繡坊門口掛起了紅燈籠,擺滿了鮮花,前來祝賀的客人絡繹不絕。

顧老爺子也來了,他穿着一身紅色的唐裝,精神矍鑠。他走到蘇晚和顧晏辰身邊,笑着說:“好啊,好啊!蘇氏繡坊終於渡過了難關,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蘇晚和顧晏辰相視一笑,眼裏滿是幸福。他們知道,這一切來之不易,是他們共同努力的結果,也是所有關心和支持他們的人的功勞。

開業儀式上,蘇晚展示了修復後的《百鳥朝鳳》和其他新的繡品,贏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媒體記者們紛紛圍着蘇晚和顧晏辰,詢問他們的創業經歷和蘇繡的傳承故事。蘇晚深情地說:“蘇繡是中國傳統工藝的瑰寶,是我們祖先留下的寶貴財富。我會用一生去守護它,傳承它,讓更多的人了解蘇繡,喜歡蘇繡。”

顧晏辰也發表了講話:“蘇氏繡坊不僅是蘇晚的心血,也是顧氏集團文創板塊的核心。我們會繼續大力支持蘇繡的傳承和發展,讓這門古老的工藝在現代社會綻放出更加絢爛的光彩。”

開業儀式結束後,蘇晚和顧晏辰站在繡坊門口,看着來來往往的客人,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們知道,這只是一個新的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們有信心,一起攜手,把蘇繡事業做得更好。

子一天天過去,蘇氏繡坊的生意越來越紅火。蘇晚開設的蘇繡培訓班,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前來學習。這些年輕人不僅有蘇州本地的,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甚至還有外國留學生。他們對蘇繡充滿了熱愛,學習非常認真。蘇晚將祖傳的繡譜公開,毫無保留地將蘇繡技藝傳授給他們,還據年輕人的喜好,創新了很多新的繡品樣式,將蘇繡與現代時尚元素相結合,推出了蘇繡手包、蘇繡飾品、蘇繡服裝等產品,深受年輕人的喜愛。

顧晏辰也在蘇晚的影響下,越來越熱愛傳統工藝。他和蘇晚一起,成立了“玉蘭匠心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熱愛傳統工藝、卻缺乏資金的年輕人。基金會成立後,收到了很多年輕人的申請,蘇晚和顧晏辰親自審核,挑選了一批有潛力的年輕人,爲他們提供資金支持和技術指導。

爲了讓蘇繡走向世界,蘇晚和顧晏辰還參加了各種國際文化交流活動。他們帶着蘇繡作品去國外參展,舉辦蘇繡文化講座,讓更多的外國人了解蘇繡的歷史和技藝。很多國外的品牌都主動找上門來,希望能與蘇氏繡坊,將蘇繡元素融入他們的產品設計。

在一次國際文化交流活動中,蘇晚遇到了一位來自法國的服裝設計師。這位設計師對蘇繡非常感興趣,希望能與蘇晚,推出一系列融合蘇繡元素的高端服裝,參加巴黎時裝周。

蘇晚非常興奮,立刻答應了。接下來的幾個月裏,蘇晚和法國設計師一起,反復溝通設計方案,將蘇繡的傳統技法與法國時尚設計相結合,打造出了一系列獨具特色的服裝。

巴黎時裝周上,蘇繡系列服裝一經亮相,就引起了轟動。模特們穿着繡有玉蘭花、蘭草、仙鶴等圖案的服裝,在T台上款款走來,蘇繡的細膩針法和精美圖案,與現代服裝的時尚設計完美融合,贏得了現場觀衆和媒體的一致好評。蘇繡也因此在國際上名聲大噪,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這門古老的中國傳統工藝。

從巴黎回來後,蘇晚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個消息讓她和顧晏辰欣喜若狂。顧晏辰更是小心翼翼地照顧着蘇晚,每天下班都會早早回家,陪着蘇晚在玉蘭樹下散步,給她做營養豐富的飯菜,還會給肚子裏的寶寶講故事、聽音樂。

“寶寶,你看,這是媽媽最喜歡的玉蘭花。”顧晏辰低下頭,輕輕貼着蘇晚的肚子,溫柔地說,“等你出生了,爸爸和媽媽教你繡玉蘭花,好不好?讓你也感受一下蘇繡的魅力。”

蘇晚笑着拍了拍顧晏辰的肩膀:“你呀,現在就開始教了,寶寶還沒出生呢。不過,我希望寶寶以後也能喜歡蘇繡,把這門工藝傳承下去。”

“一定會的。”顧晏辰握住蘇晚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我們的寶寶,一定會像你一樣,有匠心,有堅持,把蘇繡發揚光大。”

蘇晚的孕期反應很強烈,經常惡心、嘔吐,睡眠也不好。顧晏辰心疼極了,特意請了產假,在家全心全意地照顧她。他學習做孕婦餐,陪她去產檢,給她按摩,想盡一切辦法讓她舒服一點。

老繡娘們也非常關心蘇晚,經常來繡坊看望她,給她帶來自己做的補品和蘇式糕點。張阿姨還特意繡了一個平安鎖,送給肚子裏的寶寶,希望寶寶能健康平安地出生。

在大家的關愛下,蘇晚的孕期生活過得非常幸福。她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長時間坐在繃架前繡繡品,但還是會偶爾指導一下學徒,看看設計方案,爲蘇氏繡坊的發展出謀劃策。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蘇晚的預產期就到了。顧晏辰陪着她住進了醫院,緊張而期待地等待着寶寶的降臨。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努力,蘇晚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兒。看着懷裏小小的、軟軟的寶寶,蘇晚的眼裏滿是母愛。顧晏辰緊緊地抱着蘇晚和寶寶,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晚晚,你辛苦了。我們有女兒了,她真漂亮。”

寶寶的名字是顧老爺子取的,叫顧念晚,寓意着顧晏辰永遠思念蘇晚,也寄托着大家對蘇晚的喜愛和祝福。

顧念晚的出生,給這個家庭帶來了更多的歡樂。顧老爺子每天都要來看望孫女,抱着她舍不得放下;顧晏辰更是化身超級爸,給寶寶換尿布、喂、哄睡,樣樣都做得得心應手;蘇晚則在身體恢復後,開始教寶寶認識顏色、形狀,給她講蘇繡的故事。

隨着顧念晚漸漸長大,她對蘇繡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每次蘇晚坐在繃架前繡繡品,她都會湊在旁邊,好奇地看着,還會拿起小小的繡針,模仿蘇晚的樣子,在布料上戳來戳去。

“媽媽,這個真好玩。”顧念晚仰着小臉,對蘇晚說,“我也要學繡玉蘭花,像媽媽一樣厲害。”

蘇晚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好啊,等你再長大一點,媽媽就教你。”

顧晏辰也非常支持女兒學習蘇繡,他給顧念晚準備了一套小小的繡針和繡線,還專門爲她定制了一個迷你繃架。顧念晚學得非常認真,雖然一開始針腳歪歪扭扭,但她從不放棄,一點點進步。

幾年後,顧念晚已經長成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她的蘇繡技藝也有了很大的進步,能夠獨立完成一些簡單的繡品了。在一次兒童傳統工藝比賽中,顧念晚憑借一幅繡着玉蘭花的繡帕,獲得了金獎。

站在領獎台上,顧念晚拿着獎杯,驕傲地說:“這是媽媽教我的,我以後要成爲像媽媽一樣厲害的蘇繡大師,把蘇繡傳承下去!”

台下的蘇晚和顧晏辰看着女兒,眼裏滿是欣慰和驕傲。他們知道,蘇繡的傳承,有了新的希望。

蘇氏繡坊在蘇晚的經營下,已經成爲了國內知名的傳統工藝品牌,不僅在國內開設了多家分店,還在國外設立了辦事處,將蘇繡產品銷往世界各地。“玉蘭匠心基金會”也資助了上百名熱愛傳統工藝的年輕人,培養了一批優秀的蘇繡傳承人。

顧氏集團的文創板塊也成爲了集團的支柱產業,除了蘇繡,還涉及陶瓷、木雕、剪紙等多種傳統工藝的保護和傳承,爲弘揚中國傳統文化做出了重要貢獻。

又是一個盛夏,巷口的百年玉蘭樹再次開滿了潔白的花朵,清香彌漫。蘇晚和顧晏辰帶着顧念晚,坐在繡坊後院的玉蘭樹下,看着遠處工作室裏年輕的學徒們認真繡着玉蘭花的身影,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間,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年了。”蘇晚靠在顧晏辰的肩膀上,感慨地說。

顧晏辰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是啊,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穿着月白色的蘇繡旗袍,堅定地跟我提‘約法三章’。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不僅成爲了夫妻,還一起守護了蘇繡,傳承了匠心。”

顧念晚依偎在蘇晚的懷裏,手裏拿着繡針和布料,正在繡一朵小小的玉蘭花。“爸爸媽媽,你們看,我繡的玉蘭花好看嗎?”

蘇晚和顧晏辰湊過去一看,只見布料上,一朵小小的玉蘭花已經初具雛形,針腳雖然稚嫩,卻很認真。“好看,真好看。”蘇晚笑着說,“我們念晚真有天賦,以後一定能成爲優秀的蘇繡大師。”

顧晏辰也點點頭:“是啊,念晚,以後蘇家的繡譜,還有蘇氏繡坊,都要交給你了。你要像媽媽一樣,守護好蘇繡,把這門工藝傳承下去,讓更多的人了解蘇繡,喜歡蘇繡。”

顧念晚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像媽媽一樣,好好學蘇繡,把蘇繡傳承下去!”

陽光透過玉蘭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工作室裏,年輕的學徒們正在認真地繡着玉蘭花,老繡娘們在一旁指導,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繡針翻飛,絲線舞動,一幅美麗的蘇繡作品正在慢慢成型,就像蘇晚和顧晏辰的愛情,歷經風雨,終於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就像蘇繡這門傳承千年的工藝,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護下,永遠綻放,永不凋零。

巷口的玉蘭樹,見證了蘇晚和顧晏辰的相遇、相知、相愛,見證了他們共同面對的風雨,也見證了他們的幸福與圓滿。而這份幸福,這份匠心,這份傳承,也將像這盛夏的玉蘭花一樣,永遠留在時光裏,溫暖而芬芳。

(全文完)

猜你喜歡

江意歡鶴辭最新章節

《替罪入獄,我成了植物人大佬的豪門妻》這本豪門總裁小說造成的玄念太多,給人看不夠的感覺。鹿茸雖然沒有過多華麗的詞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夠使之引人入勝,主角爲 江意歡鶴辭。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書友可以一看,《替罪入獄,我成了植物人大佬的豪門妻》小說已經寫了1196741字,目前完結。
作者:鹿茸
時間:2026-01-17

替罪入獄,我成了植物人大佬的豪門妻番外

如果你喜歡豪門總裁類型的小說,那麼《替罪入獄,我成了植物人大佬的豪門妻》將是你的不二之選。作者“鹿茸”以其獨特的文筆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 江意歡鶴辭勇敢、聰明、機智,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196741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鹿茸
時間:2026-01-17

沒人說過,禁欲大佬是個戀愛腦啊!大結局

今天要推的小說名字叫做《沒人說過,禁欲大佬是個戀愛腦啊!》,是一本十分耐讀的豪門總裁作品,圍繞着主角沈鳶裴聿辭之間的故事所展開的,作者是吟唱。《沒人說過,禁欲大佬是個戀愛腦啊!》小說連載,作者目前已經寫了133963字。
作者:吟唱
時間:2026-01-17

沈鳶裴聿辭後續

《沒人說過,禁欲大佬是個戀愛腦啊!》是一本引人入勝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吟唱”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沈鳶裴聿辭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吟唱
時間:2026-01-17

頂罪入獄:我在亂世焚諸天最新章節

喜歡東方仙俠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一只啼鳥”的這本《頂罪入獄:我在亂世焚諸天》?本書以厲炎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小說已經連載,精彩內容不容錯過!
作者:一只啼鳥
時間:2026-01-17

厲炎大結局

口碑超高的東方仙俠小說《頂罪入獄:我在亂世焚諸天》,厲炎是劇情發展離不開的關鍵人物角色,“一只啼鳥”作者大大已經賣力更新了108688字,本書連載。喜歡看東方仙俠類型小說的書蟲們沖沖沖!
作者:一只啼鳥
時間:2026-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