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力量極大,厲炎的肩膀被捏得生疼。
他緩緩轉身,看到一張滿是刀疤的臉。
“我……我只是逃荒的,迷路了。”厲炎低聲道,同時暗暗運轉靈力。
刀疤臉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間的包袱上停頓片刻:
“逃荒的?包袱裏裝的什麼?”
“就一些糧。”厲炎解開包袱,露出裏面的粗餅。
刀疤臉瞥了一眼,突然伸手抓向包袱深處。
厲炎下意識後退,這個動作卻讓對方眼神一厲。
“有修爲?”刀疤臉冷笑,“哪個門派的?”
厲炎心知瞞不過,脆坦然道:
“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散修?”
刀疤臉眼中閃過貪婪,“那就好辦了。今晚跟我們一起行動,事成之後分你一份。要是敢耍花樣……”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厲炎裝作害怕的樣子點頭:
“我……我聽大哥的。”
被刀疤臉帶到山谷營地,厲炎被分到一個小隊。
隊裏有六個人,除了刀疤臉,其餘都是普通盜匪。
從他們交談中,厲炎得知這次行動是太平道張梁親自策劃,目標是尤家在兗州最大的糧倉。
“聽說那糧倉裏有寶貝。”
一個獨眼漢子低聲道,“不只是糧食,還有尤家這些年搜刮的金銀珠寶。”
“寶貝再多也得有命拿。”
刀疤臉冷哼,“看守糧倉的有三個修士,都是煉氣期。張梁法師會對付他們,咱們只管搶糧人。”
子時整,隊伍出發。
上百人趁着夜色潛行,兩個時辰後,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莊園出現在視野中。
那就是尤家第三糧倉。
高牆足有三丈,牆頭有火把巡邏。但詭異的是,整個莊園靜得出奇,連狗叫聲都沒有。
“不對勁。”刀疤臉皺眉。
張梁從隊伍前方走來。
今夜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背上多了一柄長劍:
“按計劃行動。甲隊攻正門,乙隊側翼,丙隊跟我從後山潛入。”
厲炎所在的丙隊只有二十人,都是精悍好手。
他們繞到後山,那裏有一處懸崖,崖壁上有條隱秘小徑。
張梁率先攀上,動作輕盈如猿。
厲炎跟在隊伍中間,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能感覺到,這糧倉裏有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小徑盡頭是一扇鐵門。
張梁取出符籙貼在門上,鐵門無聲開啓。
門後是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陰冷溼,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下面是什麼?”有人小聲問。
“尤家的秘密。”
張梁眼中閃過寒光,“跟緊我。”
通道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
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涸的血跡。
厲炎越走越心驚,這地方不像是糧倉,更像是……墳場。
終於,通道盡頭出現亮光。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糧倉,而是一個血池!
池中翻滾着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血池周圍,堆滿了麻袋,但麻袋裏裝的不是糧食,而是一具具癟的屍體!
更恐怖的是,血池中央懸浮着三具棺材。
棺材蓋半開,裏面躺着的人面色紅潤,仿佛只是沉睡。
“血……血傀煉制池!”
張梁聲音中帶着興奮,“尤家果然在幫那位大人收集血精!”
厲炎胃裏翻騰,幾乎要吐出來。
他想起了妹妹小禾,想起了那些失蹤的少女。
原來她們的死,是爲了這個!
“張梁,你果然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血池對岸,走出三個穿黑袍的人。
爲首的是個駝背老者,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亮得嚇人。
“尤長老。”
張梁拱手,語氣卻無多少敬意,“我家天師讓我來取這一季的血精。”
“血精還未煉成。”
尤長老淡淡道,“你們來得早了。”
“無妨,我們可以等。”
張梁笑道:
“正好,我也對血傀術很感興趣,想向尤長老討教一二。”
尤長老眼神一冷:
“張梁,莫要得寸進尺。血傀術是我尤家秘傳,豈能外傳?”
“那就別怪張某不客氣了。”
張梁突然拔劍:“!”
混戰瞬間爆發!
張梁帶來的二十人都是好手,而尤家這邊只有三個黑袍人。
但戰局卻呈一邊倒——那三個黑袍人修爲極高,尤其是尤長老,至少是煉氣後期巔峰。
厲炎躲在角落,觀察戰局。
他發現尤長老每次出手,都會從血池中引出一縷血氣,威力大增。
而張梁似乎早有準備,不斷擲出符籙,試圖切斷血氣連接。
“小子,愣着什麼!”
刀疤臉突然沖過來,“幫忙!”
厲炎被迫加入戰團。
他選中一個黑袍人,那人是煉氣中期,正好可以練手。
《焚天訣》全力運轉,厲炎雙掌赤紅,一掌拍向黑袍人後背。
那人反應極快,回身一掌迎上。
“砰!”
氣浪炸開,厲炎後退三步,黑袍人卻只是晃了晃。
“火系功法?”
黑袍人驚訝,“你是哪個門派的?”
厲炎不答,又是一掌。
這一次,他將靈力壓縮到極致,掌心的火焰從赤紅轉爲淡金。
黑袍人不敢硬接,閃身避開。
但厲炎這一掌本就是虛招,真正的招在左手——
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張爆炎符,猛地擲出!
“轟!”
近距離爆炸,黑袍人被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雖然沒死,但已失去戰鬥力。
另一邊,張梁與尤長老的戰鬥進入白熱化。
張梁的土系道法厚重沉穩,尤長老的血傀術詭異刁鑽。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震動。
“張梁,你當真要撕破臉?”尤長老厲喝。
“撕破臉?”
張梁冷笑,“你們尤家不過是一條狗,也配談撕破臉?”
尤長老眼中血光大盛: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血傀術的真正威力!”
他雙手結印,血池突然沸騰!
三具棺材蓋同時炸開,裏面的人緩緩站起——
那是三個面色慘白、雙眼血紅的修士!
“血傀衛!”
張梁臉色大變,“你竟敢煉制築基期的血傀!”
“現在知道怕了?”
尤長老獰笑,“晚了!了他!”
三個血傀衛同時撲向張梁。
他們的動作僵硬,但每一擊都蘊含恐怖力量,且不懼傷痛,完全是戮機器。
張梁瞬間陷入絕境。
他的土牆被血傀衛輕易撕碎,靈光也岌岌可危。
厲炎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這種級別的戰鬥,他摻和進去就是死。
“想走?”
一個血傀衛突然轉身,血紅的眼睛鎖定厲炎。
該死!
厲炎心中大罵,全力狂奔。
但血傀衛的速度更快,眨眼間已到身後。
生死關頭,厲炎腦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墨塵子臨終前的眼神,想起父母妹妹慘死的模樣,想起這些子受的苦……
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從丹田爆發!
“啊——”
厲炎仰天長嘯,全身毛孔噴出火焰!
那不是靈氣外放,而是真正的火焰!
《焚天訣》第二層——燃血焚身!
血傀衛的手已觸到厲炎後背,卻在瞬間被火焰吞沒!
那足以抵擋刀劍的血傀之軀,在火焰中如蠟般融化!
“不——”
尤長老驚恐大叫,“那是……三昧真火?!”
厲炎聽不到他在喊什麼,只感覺全身都在燃燒。
這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無法控制。
火焰不受控制地蔓延,點燃了血池,點燃了屍體,點燃了整個地下空間。
“快走!”
張梁趁機脫身,一把抓住厲炎,沖向通道。
身後傳來尤長老淒厲的慘叫和爆炸聲。
整個地下空間在火焰中崩塌。
兩人沖出通道時,外面已是火海。
丙隊的二十人,只有他們倆逃了出來。
張梁將厲炎扔在地上,自己也是臉色蒼白。
他看着厲炎身上逐漸熄滅的火焰,眼中神色復雜。
“三昧真火……你到底是什麼人?”
厲炎無力回答,他現在連動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張梁蹲下身,檢查他的狀況:
“強行突破到煉氣中期,還引動了三昧真火……小子,你命真大。”
他從懷中取出丹藥塞進厲炎嘴裏:
“這丹藥能保你性命。但從今往後,你是我太平道的人了。”
“爲……什麼?”厲炎艱難開口。
“因爲你惹了大禍。”
張梁看向燃燒的糧倉,“尤家長老死了,血傀煉制池被毀。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只有太平道能護住你。”
厲炎閉上眼睛。
命運,又一次將他推向不願去的方向。
但這一次,他不再迷茫。
火焰在體內燃燒,仇恨在心頭沸騰。
尤家,太平道,還有那位神秘的“大人”……
他要活下去,變得更強,然後——
焚盡這一切!
遠處傳來馬蹄聲,尤家的援兵到了。
張梁背起厲炎,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糧倉的火焰,映紅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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