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畢竟是吳教授的理療師,猶豫着還是打算和先生說一聲。
他整理好語言,剛要開口,後排的先生已經睜眼。
“停車。”
淡淡地意興闌珊。
他在路邊停穩,先生沒拿大衣,一身西裝套裝就下去了。
溫意落着肩膀,呼吸急促,方才拼命奔跑過後胸口憋悶,此刻大口呼吸着仍有種缺氧的感覺,頭暈眼花。
她靠在座椅上偏頭向窗外看去。
沈先生背對着她站着,雖看不到面容但從賀凜發怵的臉上能看出來他應當是說了重話,他轉身時賀凜嚇得腿發抖,快要跪下。
溫意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沈先生的力量似乎比賀家還要更厲害些。
這麼一想,溫意再看向窗外的人時,心中生出些苦澀來,她怕是真的在癡心妄想了,她那樣普通,如何能有這個運氣得他青睞。
車門打開,沈聿舟脫了外套進來在她身邊坐下。
“謝謝沈先生,抱歉又麻煩您了。”
她移開視線,長睫毛蓋住眼中的落寞,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讓沈先生幫忙的條件,他肯幫只是出於他的紳士。
“沒事。”沈聿舟垂眸看她,眼裏依舊是冷靜的神情,仿佛剛才他沒參與過那件事情一樣。
“是要去吳教授家嗎?”
“嗯,去幫教授拿衣服。”
周圍環境安靜了一瞬,接着一道磁性柔和的嗓音響起。
“去福苑。”
這話是沈聿舟對周叔說的。
“好的先生。”
車子發動,周叔打好方向盤重新上路。
“不麻煩,我走幾步就到了。”
溫意慌亂,她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煩沈先生。
“賀凜就在後面......”
他話沒說完,但溫意已經明白,她現在下去賀凜一定還會來找她麻煩,她只能暫時跟着他。
“謝謝您。”
她再次道謝。
周叔估量,今日去榕碧山莊的行程應該要擱置了,老爺子知道了是要發火的。
車子沒開太快,平穩的緩緩前進。
沈聿舟去看她,溫意縮在離他有段距離的一角,頭靠在車窗邊,路燈暖調的光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巨大的憂愁籠罩在她身上替她蒙上一層薄薄的霧。
他想,她是不幸運的,單薄的身世和她的人一樣,拼命扛着站直身體也擋不住美貌給她帶來的麻煩。
同時她又有點幸運,其實憑她這張臉,只要她想,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沈聿舟收回視線,面上平靜冷淡,心中卻像一團火一樣燃燒起來,冰火兩重天的矛盾讓他也融在矛盾之中。
他三十幾的年紀,自知不該不成熟的拉她趟這個圈子的渾水。
可他不是神仙,他有情欲,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幫她,如果僅是憐惜他大可以交給其他人去辦。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被她吸引的。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他清楚記得,她無暇溫柔的臉上乍現出慌張,像只受驚的兔子,再之後在吳教授家,她讀書時的樣子如同烙印一般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對她有太多說不清的欲望,他只想要她在身邊靠近再靠近些。
許久,他睜開眼,想法已經成型,但他要斟酌再和她說,他怕他的唐突會嚇到她。
她總是容易被自己嚇到。
“別怕,沒事了。”
低沉冷靜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內響起。
周叔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先生,先生正目視着前方,手自然放在扶手上,這話明顯是說給小姑娘聽的。
溫意回過神,沈先生突然的安慰讓她一時反應不及有些發懵,不過沒等她回應,他已經又開口了。
“他,你想怎麼處理?”
“我......?”
溫意還懵怔着,她不敢揣測沈先生的意思。
“你不是要我幫你嗎?”
沈聿舟的目光轉過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溫意視線撞上的一瞬間慌張錯開,心裏打鼓一樣,不敢多想。
“我不想再見他了。”
溫意垂下頭。
她不是聖母,但賀凜她是再見一面都覺得惡心。
“我知道了。”
沈聿舟應了,沒再說話。
車在吳淑敏家門前停穩,周叔下來開門。
“沈先生再見。”溫意從車上下來,“謝謝周叔。”
“不客氣。”
她進去拿換洗衣物。
別墅裏還是那天離開時的樣子,吳教授臥室裏一片混亂,床頭櫃上的東西掃落一地。
溫意把東西一一歸位收拾幹淨了才從衣櫃裏拿衣服出門。
站在玄關她把外套穿上,拿起手邊的袋子,頂着風推開門。
寒風吹動長發,抬眼看向外頭,她瞬間頓住腳。
隔了許久,沈先生的賓利還停在門外。
他們還沒走。
周叔在外面等了會,人一出來他上來幫她拿東西。
“東西給我就好。”
見她出神他又提醒道:“先生在車上等着,快上車吧,外面冷。”
周淙明想起方才。
小姑娘下車,他問先生去哪兒,昏暗中先生雙腿交疊,放在扶手上的手摩挲着手指,眼中看不明情緒,淡淡回他“......先送她回醫院吧。”
他跟在先生身邊這麼久,不得不感嘆這個小姑娘好手段。
什麼都沒做就能叫先生幾次三番動搖。
車門打開,溫意向裏看了眼,沈先生正在打電話。
“......您不用操心了。”
聽見動靜,他回頭看她一眼,與她投來的視線裝個正着。
溫意綻開微笑,略帶歉意地沖他點頭道謝。
他點頭算是回她。
小姑娘錯開視線,小心翼翼放輕動作坐上車,手規矩地放在膝頭。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幾秒才收回,漫不經心敷衍地繼續聽電話。
“過段時間......嗯......”
像是在跟長輩通話,溫意乖巧地沒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