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竇倪宛重新上來,出電梯後,正要轉進自己家時,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美女你好,能問個事情嗎?”
竇倪宛轉身看見左邊幾戶的走廊上,站着一個女人,年紀大概不到三十歲一點,手裏抱着一個小男孩,看起來一歲左右。
“你好,你在問我嗎?”竇倪宛問道。
“是的,美女,我是今天剛搬來的,現在屋子裏還缺點生活用品,我想問下這個小區裏面有超市嗎?我實在太累了,不想去很遠的地方買東西。”女人溫柔說道。
“哦,這裏面沒有的,不過你出小區門口,往左邊走個幾十米就有家不小的超市,基本什麼都有,你可以去那裏買。”
“好的,謝謝美女。”女人走到竇倪宛的面前,竇倪宛看清她的臉有點憔悴,但年紀應該不算大,在二十七八左右吧。
“輝輝,來謝謝美女姐姐!給姐姐做個鬼臉!”女人又說道。
聽到這句話,女人手裏抱着的小男孩像是聽懂了似的,他歪下頭擠出了個他以爲的鬼臉。
也許在小孩身上,無論什麼表情都是可以可愛的,竇倪宛就覺得這小男孩很可愛,臉白白淨淨的,五官也算清秀。
“美女,我叫杜玉雅,你是住在那邊吧,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有空來我家玩。”
竇倪宛有點吃驚這個陌生女人的熱情,也只好笑着說道:“你好,杜姐,我叫竇倪宛,我住在這邊的605。”
竇倪宛邊說邊用手指了下。
“好的,那有空我們再聊,我先下去買點東西。”女人說着向電梯走過去。
竇倪宛笑着和女人手裏抱的小男孩揮揮手。
又是半個月過去,竇倪宛覺得已經適應魔都的生活和氣候,也許,同緯度的城市和城市之間,本質上沒多大區別,都能解決普通人日常的衣食住行。
即使吃的方面有點不一樣,但魔都的選擇多得很,要甜有甜,要辣有辣,要苦都會有苦。
她的工作也進入了軌道,她已經跟上整個辦公室的節奏。弟弟顯然也適應了新學校,沒聽見他有什麼抱怨。
所以,一切還算是滿意的。
新生活就可以這樣正常的平靜的進行下去。
這天是周五,下班之後,竇倪宛從地鐵出來就去菜市場,她買了晚上的菜,準備回去做晚餐。
她基本都是自己做晚餐,在老家也是,都盡量不讓弟弟吃不健康的外賣,也包括自己。
菜場出來後,忽然,電話響了,急匆匆往家趕的她都沒留心細看號碼就接了。
“喂,是哪位?”
“宛宛,是我!”電話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仿佛一切都停止了,竇倪宛傻站着一動不動,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喊她。
“宛宛,你聽到了嗎?”電話裏他的聲音焦急中帶點嘶啞。
竇倪宛清醒過來,一個路過的行人不小心碰到她背在肩上的包。
“應軒,是你嗎?”她開口說話。
“是我!”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這個號碼是她新買的魔都本地號碼。他不可能知道。
“我問了你的繼母。”
繼母?自然只有她了。
“你回國了?”
“是的。”
“爲什麼?你不準備在美國讀研?”
“你怎麼知道我要在美國讀研?”
竇倪宛想打自己一個耳光,她連忙掛斷電話,急急往家裏趕,等來到自己住的那棟樓前,她看到前面站着一個男人,背影似乎有點熟悉,像那個在她記憶中的人。
這時,她手裏的手機鈴聲又響了,她並不想去接,但鈴聲驚動了前面那個男人,男人轉身。
真的是他,應軒,那個常在她夢裏出現的他,也是讓她離開成都的主要原因。
只是,現在她眼裏的他瘦了,也憔悴了,這憔悴讓她的心裏馬上引起一點難受。
他的頭發剪得短短的,比以前短了很多,穿着很簡單,白襯衫牛仔褲,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看起來清爽幹淨,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男孩。
他也在緊緊地盯着她,眼神裏滿是一種因思念而起的哀怨,他向她走過來,她卻想往後退去,他緊走幾步,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宛宛,你還要躲避我嗎?”
她只能面對他,露出一個哀傷的微笑,“應軒,你爲什麼要回來?”
她已經能平靜對待失去他這件事,他已經成了她痛苦回憶裏最美好的部分,能讓她的餘生時時想起。
他的臉在近距離面對她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在急速地變化,一會兒似乎是憤怒得想要沖她爆發,一會兒又是那種因思念而起的滿滿地愛戀神色,似乎要將她沉沒。
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力拉住她的手想往小區外走。
“應軒,我弟弟一個人在家裏,他在等我給他做晚飯。”她雙手按住他的手,語氣哀求地說着。
他看着她的臉,嘆了口氣,將此刻臉上極復雜的在不停變換的神情,終究恢復成平靜的。
“我陪你上去,等晚餐之後你就跟我走。”他說道。
“我爲什麼要跟你走?”
“你還問我爲什麼?”他突然站住,將她的身體往自己懷裏一攥,用一種極其憤怒的語氣問道。
她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生氣的臉,她有點驚慌。
“應該是我問你爲什麼?不止一個爲什麼!宛宛。”他的語氣裏帶着股狠勁。
她慌亂的不知怎麼回答他,又掙脫不了他的手。
這時,樓道裏進進出出很多人,暫時打破了他們的僵持。
他主動拉着她走進單元裏的電梯間,跟着其他人進了電梯,然後,他按了16樓。
她心裏悲嘆一聲,繼母應該告知了他關於她在魔都的一切。
她的繼母,無論怎麼樣終究是她弟弟的母親,而弟弟,再怎麼成熟和古靈精怪,卻也依然熱衷和這個沒給他多少母愛的母親交流,畢竟誰都需要母親,何況一個剛11歲的孩子。
電梯從1樓往16樓升上去,仿佛在將她的回憶一點點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