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午後熱得像口密不透風的蒸籠,林笙揣着倆剛偷摸摘的野棗,正貓着腰往軍區後山的小樹林竄。原主林笙是出了名的 “混世魔王”,仗着父親林衛國是旅長,三天兩頭就沒影 —— 今天更是膽大包天,趁着林衛國帶隊執行任務的空檔,直接溜出了家屬院。
野棗剛塞嘴裏,感覺道天旋地轉。再睜眼,刺鼻的機油味嗆得她直咳嗽,眼前哪還有什麼小樹林,分明是間堆滿鐵桶的工廠車間。
“老東西,密碼說不說?” 蹩腳的中文裏裹着狠勁。
林笙眯眼一瞧,四個高鼻深目的男人正圍着個金屬文件箱,角落裏的鐵架旁,白發老頭被按在椅子上,額角淌着血,嘴唇抿得像塊鐵板。
“林衛國的女兒在這兒,他敢不老實?” 另個男人摸了摸腰間的槍,笑得一臉橫肉。
林笙心裏咯噔一下 —— 這身體原主是旅長家的寶貝疙瘩,趁老爹出任務溜出來,偏偏撞在歹徒手裏成了人質。
——五分鍾前她還是未來科技時代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員,被1678組織的叛徒圍堵在實驗室。爲了護住手裏的成果,決然的摁下了引爆器,再睜眼竟莫名其妙地來到這 60 年代的龍潭虎,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吊扇吱呀轉得人心煩,她飛快掃了圈四周,五杆黑黢黢的槍口對着老頭,爲首那壯漢滿臉橫肉,眼神凶得能吃人。
急中生智時,指尖突然觸到熟悉的涼意 —— 隨身空間竟跟着過來了!趕緊在裏面摸索,摸到的卻只有半串沒放完的鞭炮和幾個沒組裝好的零件。
早知道帶兩顆手榴彈進來了,林笙暗自腹誹。
眼看老頭被打得悶哼出聲,林笙扯開嗓子喊:“喂!欺負老人家算什麼本事?”
歹徒們全愣了,連老頭都艱難地抬了抬頭,眼裏滿是詫異。
壯漢回過神,怒目圓睜地吼:“小丫頭片子活膩了?”
“你們動我試試,” 林笙梗着脖子揚下巴,眼珠子飛快轉着,“我爸回來能把你們挫骨揚灰!再說了,你們就不想知道密碼提示?”
“你知道?” 壯漢果然上鉤,狐疑地眯起眼。
“當然,” 林笙偷偷從空間摸出鞭炮,“先放了老人家我就說。”
趁歹徒們猶豫着鬆勁的瞬間,手疾眼快的揚手把鞭炮甩過去。“噼裏啪啦” 的炸響混着濃煙騰起,歹徒們頓時手忙腳亂。林笙瞅準空檔,伸腳就把爲首的壯漢絆了個狗吃屎。
“哎喲!” 壯漢摔得一聲悶響。
林笙瞅準時機撲了過去一把搶過掉在地上的槍,抓起金屬箱子往背上一甩,反手把老頭架起:“走!”
剛沖到門口,“砰” 擦着耳邊飛過。
林笙猛地側身,反手扣動扳機,守門口的歹徒應聲倒地。
身後槍聲追着響,她專往鐵桶堆裏鑽,背上的老頭被顛得直哼哼:“丫頭慢點兒,老骨頭要散架了!”
“要不把你當擋箭牌?” 林笙靈巧地躲過,痞氣十足地回嘴。
“你爸就這麼教你尊老愛幼?” 老頭氣得胡子都翹了。
沖進樹林時,林笙的腿已經開始打顫。她雖在未來練過格鬥,可這身體底子太差,背着個人跑山路,肺都快炸了。
“老頭子,你能自己走不?” 她躲在樹後喘粗氣, “嗖嗖” 地釘在樹上。
“你這體力還不如我這老骨頭,” 老頭哼了聲。”
“他們到底爲啥追你?” 林笙架着他往密林深處鑽,“你刨人家祖墳了?”
“跑你的路!” 老頭沒好氣地在林笙頭上拍的啪啪作響,“你爹咋教你說話的?”
另一邊的工廠車間裏,陸雲川正蹲在血跡旁皺眉。筆挺的軍裝沾着灰,劍眉下的眼睛冷得像冰:“擴大搜索範圍,注意樹林方向。”
他剛跟江團長在首都開完營救楊老的會議,半道就接到林衛國女兒被劫的消息。思緒回籠,一名小士兵急忙跑了進來,形色慌張:“報告!樹林裏有槍聲!”
“排查!” 陸雲川和江團長異口同聲,拔腿就往樹林跑。
林笙把老頭塞進草叢時,自己的腿已經軟得像面條。“你別動,我引開他們。” 把金屬文件箱塞給老頭,握緊槍躲在樹後。
歹徒們追上來時,爲首的壯漢剛露面就被放倒。“老大!” 剩下的人瘋了似的掃射,林笙手裏的槍被打落在地,手臂上也流出不少的血跡
“把箱子交出來!” 歹徒嘶吼着近。
就在危機時刻,草叢裏竄出個身影,老頭舉着樹枝就往歹徒身後撲。
“砰!砰!” 幾聲槍響,老人悶哼着倒在血泊中。
“不要!” 林笙撕心裂肺地喊,連滾帶爬忍着疼痛將槍撿起,扣動扳機。三槍過後,三個歹徒應聲倒地。最後一人舉槍要射時,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
“援軍來了!” 林笙癱坐在地,剩下的歹徒屁滾尿流地逃走。
陸雲川帶人趕到時,就見丫頭抱着槍傻愣愣地坐着,草叢裏的楊老渾身是血,氣若遊絲地舉着箱子:“交…… 交給上級……”
話音未落,老人的手就垂了下去。
林笙突然哇地哭出聲,不是怕的,看着剛才還跟她拌嘴的老頭,因爲保護自己,倒在援軍來臨前,疑惑和傷感的情緒交織她不明白,他們才第一次見面,他卻能不顧自己安危保護自己
陸雲川蹲下身時,聞到她身上除了血腥味。這丫頭頭發亂得像雞窩,衣服被扯了道大口子,臉上糊着泥,偏偏眼神亮得驚人,像只鬥勝了卻受了委屈的小獸。
“林衛國的女兒?” 他沉聲問。
林笙吸着鼻子瞪他:“咋?不像?”
江團長在一旁嘆氣,剛想安慰幾句,就看着眼前的丫頭手疾眼快的將歹徒身上值錢的東西拿走。
陸雲川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這時候還不忘這事,果然是林旅長養出來的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