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對我特別好，每天下班必給我煲烏雞湯。
喝了三個月，我氣色越來越好，同事都說我像換了個人。
那天和樓下李阿姨閒聊，我隨口誇他體貼。
李阿姨卻愣住了："姑娘，你男朋友這半年，我從沒見他買過菜啊。"
我笑着說可能是網購。
回家後我翻遍了所有快遞記錄和網購清單。
一條都沒有。
我盯着廚房裏還在燉着的烏雞湯，手開始發抖。
周銘的電話打來。
“婧婧，下班沒，我湯煲好了。”
聲音溫柔，帶着笑。
我看着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五點三十一分。
我說：“馬上，你先喝。”
“等你一起。”
電話掛斷。
同事湊過來。
“徐婧，又是你男朋友？”
我點頭。
“天天給你煲湯，愛情。”
“就一鍋烏雞湯。”
我嘴上應付，關掉電腦。
三個月。
周銘每天一鍋烏雞湯，不重樣。
有時加紅棗，有時放當歸。
我的氣色肉眼可見變好。
同事都說我臉上有了光。
我以前信了。
信這是愛情的滋養。
直到昨天。
我下樓扔垃圾，碰到三單元的李阿姨。
李阿姨是樓棟長，熱情，消息靈通。
她拉着我，說我最近真漂亮。
我說：“我男朋友天天給我煲湯補身體。”
我語氣裏全是炫耀。
李阿姨臉上的笑僵住。
她一臉詫異。
“你男朋友？那個高高帥帥的小夥子？”
“對啊。”
“不對啊，姑娘。”
李阿姨眉頭皺緊。
“這半年，我一次都沒見他買過菜啊。”
她說得斬釘截鐵。
“我天天在樓下花園跟老姐妹們聊天，誰家買個蔥我都知道。你男朋友，真沒見過。”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說：“可能，可能網購吧，現在年輕人都網購。”
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虛。
我們住的這個老小區，快遞只送到大門。
周銘如果網購生鮮，要自己從大門提到六樓。
他那麼懶。
連下樓扔垃圾都跟我猜拳。
他會爲了給我煲湯，天天負重爬六樓？
李阿姨看我臉色不對，趕緊找補。
“哎喲，可能是我老眼昏花，沒注意。你快回去吧，湯該涼了。”
我沖她笑笑，轉身。
笑容在轉過身的瞬間消失。
回到家。
周銘端着湯從廚房出來。
香氣撲鼻。
“快，趁熱喝。”
他給我盛了一碗，烏雞燉得爛熟。
我看着他。
他穿着淨的家居服，頭發清爽。
廚房光潔如新，沒有一點油星。
一個天天煲湯的廚房，怎麼會這麼淨？
我喝着湯，說：“真好喝，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周銘笑得開心。
“你喜歡就行。”
我低頭，用勺子攪動碗裏的雞塊。
心一點點往下沉。
晚上，等他睡熟。
我拿出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
我打開所有購物APP。
淘寶，京東，拼多多，美團買菜，叮咚買菜。
挨個翻。
訂單記錄淨淨。
近半年的記錄，除了給他自己買遊戲皮膚，就是買幾件衣服。
沒有一單，是食材。
沒有雞，沒有肉，沒有蔥姜蒜。
我又去翻我們家的冰箱。
打開。
冷藏室裏只有幾瓶酸和一罐孤零零的辣椒醬。
冷凍室裏，幾快風的冰棍。
空空蕩蕩。
連蔥都沒有。
我關上冰箱門。
巨大的恐慌攫住我。
我回頭，看向廚房。
那個燉湯的砂鍋還放在灶上。
裏面甚至還有沒喝完的半鍋湯。
所以。
這三個月的烏雞湯。
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我站在客廳，手腳冰涼。
全身的血都好像凝固了。
那個天天對我噓寒問暖，說愛我如命的男人。
他到底是誰。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周銘起床。
他習慣性地走進廚房，然後端出那個保溫桶。
他說：“婧婧，我去上班了。湯在桶裏，你中午記得熱了喝。”
動作熟練，自然。
好像他真的忙活了一早上。
我坐在餐桌邊，看着他表演。
心裏一片冰冷。
他出門後。
我走到廚房，打開那個保溫桶。
熱氣和香味冒出來。
又是烏雞湯。
今天的加了山藥。
我拿出手機，對着那鍋湯，拍了張照片。
然後把它們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