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主臥。
臨時搭建的嬰兒床旁,周醫生收起聽診器,眉頭緊鎖。
“生理體征完全正常,甚至可以說……健康得過分。但沈總,這不合理。”他推了推眼鏡,“據您描述的場景,那個發光體消失時的能量釋放,足以讓成年人昏迷。可這孩子除了睡得沉一點,沒有任何異常。”
沈驚瀾站在窗邊,已經換上了淨的睡袍:“她身上有沒有追蹤芯片、皮下標記?或者特殊的胎記?”
“沒有。襁褓的材質我從未見過,非絲非棉,無法分析成分。另外……”周醫生頓了頓,“她的血液樣本,在離心機裏……發出了微光。”
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陸執在一旁快速作平板:“查過了。全市範圍內,過去48小時沒有符合描述的嬰兒失蹤報案。交通監控顯示,在您停車前十分鍾,那段路面上什麼都沒有。那個光繭……是憑空出現的。”
“憑空出現?”沈驚瀾轉身。
“字面意思。”陸執將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段道路監控的逐幀分析,“第19分32秒,路面正常。第19分33秒,光繭已經在那裏了。沒有墜落過程,沒有運輸軌跡,就像……從另一個空間直接掉出來的。”
另一個空間。
沈驚瀾看向嬰兒床。
女嬰不知何時醒了,正安靜地睜着眼。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呈現出一種極深的墨黑色,但若仔細看,瞳孔最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星點般的金色碎光在流轉。
她對上了沈驚瀾的視線。沒有哭,沒有鬧。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他,仿佛在辨認,在確認。然後,她又笑了。這次不是睡夢中的無意識笑容,而是清晰的、睜着眼睛的笑。嘴角梨渦深陷,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驚瀾感到心髒被那只無形的手又捏了一下。
他走到嬰兒床邊,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指。女嬰立刻用小手抓住,發出“呀”的一聲輕呼,聲音軟糯得像剛蒸好的糕。
“林伯。”沈驚瀾開口,目光沒有離開嬰兒,“明天開始,在別墅加裝最高規格的安防系統。所有接觸她的人,必須經過三層背景審查。”
“是,少爺。”老管家在一旁恭敬應聲,眼底卻藏着憂慮——他見過沈驚瀾父母去世後少爺封閉自我的樣子,也見過他在商場上冷酷無情的樣子。但此刻這個小心翼翼摸着嬰兒手指的沈驚瀾,陌生得讓人不安。
“至於你。”沈驚瀾終於看向周醫生和陸執,“今晚的事,列爲最高機密。對外統一口徑:這是我海外代孕所生的女兒,因法律程序復雜,直至今才接回國。”
陸執震驚:“沈總,您要正式收養她?可她的來歷——”
“她需要父親。”沈驚瀾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而我需要她。”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重如千斤。
女嬰似乎聽懂了,抓着沈驚瀾手指的小手又緊了緊,發出一串“咯咯”的笑聲。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
烏雲散開一角,露出一彎蒼白的月亮。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嬰兒床裏,在女嬰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柔和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