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懷上初一的時候,體育老師姓景,景福,矮矮的個子,圓圓的臉,一雙小眼睛分外有神。他站在同學之間很普通,很多男同學要比他高上一截。但他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沒有酒菜能送出十裏地。
初一的體育是單調的,場上沒有任何體育設置,只有兩個高高大大的籃球架。
體育課除了跑步,然後就是體育老師教全體同學打少年拳,景福的少年拳打的特別棒,每個動作都特別標準,他身子還特別靈活。
“抬腿,腿要抬到位。”體育老師在前面一邊做一邊說。
“下蹲,起步,認真跟我做!”同學們都跟着景福一起比劃。
男生比女生更喜歡打拳,甚至有點着迷。他們做的很到位,課間休息的時候,景老師也和他們一起切磋。“腿抬高點,出拳要有力。”景福一邊幫石懷三哥抬胳膊一邊說。
三哥,冷安,古明都和體育老師特別好,無話不說。冷安還是瘦瘦的,石懷無意中總會注意到他,課堂上石懷可以看到他回頭笑,下課石懷可以看到冷安跑去打籃球,打的滿頭是汗,男生和女生還是分的很清楚,誰也不跟誰說話。
學校房後的玉米轉眼就結出了棒子,看着就是好年景,又是一個豐收年。
“過幾天上面要下來檢查,咱們教室裏太單調,大家從家裏帶幾盆好看的花過來,放到窗台上,既美化環境又清新空氣。”放學前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向老師進來跟同學們說。
“好”。不知道是誰大聲回答。
回家的路上,冷安還有三哥他們一幫男生走在前面。石懷和幾個女生走在後面。回家的路上左轉右轉,要走一個多小時,過了蒲石河,還要沿河邊走很遠。
途過一個砬頭,砬子上的石頭縫裏長出一棵高大的油鬆樹,樹的形狀婀娜多姿,特別美觀,每次走到這的時候,石懷都會認真的看幾眼,感覺生命力的頑強。
砬子下面是蒲石河水經過時,在砬形成一個淺汀,很多大石頭露出水面,有的石頭露在水上面是尖的,有的石頭露在水上面是平坦坦的大石板。
走着走着“男生在砬子下面看什麼”。溫波指着砬子那邊說。
石懷抬頭看,冷安他們正站在砬子下的大石板上望着砬子上看着什麼。
“咱們也去看看。”王濘加快腳步跑過去。石懷走到砬子邊的時候,看到陳德還伸手去水裏摸什麼。
石懷和一群女生也走過去,她們剛到砬子邊,男生們開始上岸離開汀,冷安笑着看了一眼石懷,然後和男生們一起離開砬子跟上道接着往家走。
石懷提心吊膽的踩着水面上的石頭,慢慢挪到砬,才看到砬子上有字“我的手表掉在水裏,誰撿到有重謝!”
溫波興奮的四處尋找,王濘也把手伸進水裏去摸,石懷的腦袋更是一筋,她也左看看右看看,希望這個大幸運落在她身上。過了好一會。
“走吧,趕快走吧,都是蒙人的把戲”。孫力一直坐在汀邊的石頭上。說着她起身開走,於是大家一起往道上跑。
回到家裏,石懷沒忘記老師說的話,她特意去房後大娘家要了一盆花,這盆是大娘家二姐養的蝴蝶蘭。大娘不喜歡花,她幾次都想丟掉,正好這次隨了石懷的心。
石懷母親每天都會早起,做上一鍋苞米粥,苞米粥的鍋邊再貼一圈發面的苞米面餅子,你可別小看這苞米面餅子,那是很奢侈的。然後燉點豆角,拍個黃瓜涼菜。
母親總是舍不得吃苞米面餅子。“懷阿,你帶點餅子。帶點菜,中午別忘了熥。
石懷點點頭,“媽,你也吃,那麼多吃不完的。”
“你爸帶點,剩的你們晚上回來再吃點”石懷母親說,她白天也得去隊裏上工。
“石懷,走了。”溫波和孫力在大門外喊。
“來了”石懷嘴裏的餅子還沒咽下,抓起書包匆匆忙忙跑出去。
“冷安他們都走了。”溫波說。
她們幾個馬上往前跑去,跑出去幾個拐彎,看到冷安,三哥還有幾個男生走在前面。
石懷無意抬頭望的時候,正看到冷安也回過頭來,笑了一下。
幾個女生在後面嘰嘰喳喳的。
“溫波,波就是水的皮,那她就該叫溫水皮…”釋懷調皮的說,
“石懷就是石頭也有情懷”溫波也不甘示弱的說
“哈哈哈哈”接着大家一起笑起來。
沿着蒲石河邊走一會兒,還沒到滾兔嶺下的石頭橋,河岸的邊上,有一個三間茅草房,用小木棒勒的院子,院子裏淨淨的,這是向老師的家。
石懷進過他家的屋子裏,屋子裏很簡單,大三間,左右是炕,中間是廚房。有炕的屋子裏,用報紙糊的,在報紙上面貼了一排整齊的連環畫,釋懷記得有一幅連環畫是“樊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