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還請大小姐說清楚,我便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王管家雖是嘴硬,可他的眼睛卻在四周張望着。
他在等沈家人來保他。
沈涅鳶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紅唇揚起的弧度裏透着幾分的冷意。
“你身爲管家,不僅不維護主子,還在外頭嚼主子是非,若只是影響我一個人,倒是沒什麼,不過是被人說兩句閒話,本小姐還受得起。”
王管家在她說這話時,臉色已變。
沈涅鳶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對她的性情多少是有點了解的,這顯然不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沈家嫡女雖是年紀尚小,卻會如此顧大局,着實讓在場的不少人深感意外。
“可你敗壞的不是我一個人的聲譽,是整個沈家。”沈涅鳶故作嘆氣,又道,“牽扯到了沈家,我就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少年負手而立,晚風將他的衣擺揚起。
他聽着沈涅鳶的話,勾起薄唇,漫不經心地問起,“刺史,王管家這罪,應當如何辦?”
“按照律例,普通仆人詆毀主子,應當打六十大板,但王管家是沈家將門的人,下官不好辦。”
沈涅鳶歪着腦袋,眨了眨眼睛,“爲何不能辦?”
“沈大小姐有所不知,將門府上的人,皆由將軍管,一律按軍法處置,下官不能越權。”
沈涅鳶聽着,覺得好笑,這刺史到現在還沒有認清情況,還在她的面前耍小聰明。
合着這會兒,他還想賣一個面子給沈家人。
“若按軍法,他應當如何?”拓跋公子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
刺史俯了俯身,道,“應當打四十軍棍。”
聽着好似行軍法會輕些,可實際上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一個年輕體壯的男子若是受六十大板,頂多就是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可若是軍棍,恐怕挨上十棍,半條命就已經沒了。
四十軍棍,這是不留生路。
但王管家卻一點都不怕,他篤定了沈家人會護住他的。
更何況,皇都將士都是沈家兵,這其中不少將士都私下受過他這個大管家的好處,不會對他動真格的。
正說着話,一頂轎子停在了閣老府門前。
衆人好奇望去,下轎的人正是風韻猶存的沈家二房劉氏。
王管家一見劉氏來了,囂張的氣焰更盛。
“王管家,讓你請大小姐回府,你怎麼弄出了這麼大陣仗?還不快向大小姐行禮道歉”
她一下轎,就責備了王管家,隨後走到沈涅鳶的面前。
“涅鳶,王管家也是府裏的老人了,你娘親還在時,他就在了,看在你娘的份上,就饒他一次吧。”
二房劉氏隨即催促着王管家,“你也是的,明知道涅鳶還是孩子心性,怎麼也不讓着點。”
王管家正要順着台階下,他才拱手俯身,就聽沈涅鳶涼涼地冷笑了一聲。
“呵~”
王管家僵了一下,轉頭又看向劉氏。
劉氏亦是一愣。
“我記得我娘在世時,王管家還是賬房先生,是麼?”
二房劉氏連連點頭,心中竊喜這丫頭將她的話聽了進去,她知道沈涅鳶一向以她娘親爲尊。
可她沒有高興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