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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眉本想拒絕,陸蘊知卻拉着她的手說是爲她好,那執着的模樣看起來真像個好丈夫。
林夢曦終究還是留了下來,薛眉躺在病床上,渾身疼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她折騰。
她端來白粥要喂給薛眉,下一秒卻突然拿不穩,滾燙的粥液猛地潑灑出來,盡數澆在薛眉身上,燙得她倒吸一口氣。
林夢曦慌忙往後縮手,反倒先紅了眼,“薛團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陸蘊知看到這一幕,不但沒責怪林夢曦反而輕聲安慰她,“沒事,她身體素質好,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你又不是故意的。”
接着他轉頭看向薛眉,語氣平靜,“眉眉,夢曦也是好心,你別往心裏去。”
薛眉閉緊眼,喉間腥甜翻涌,一字未言。
從前即便她受了很小的傷,陸蘊知都會紅着眼輕輕給她上藥,將她摟進懷裏耐心安慰。
那時他看向她的眼底滿是認真和愛意。
林夢曦說幫她止燙拿着藥膏胡亂往她的傷口上抹,沒過多久,她身上就起了大片紅疹。
陸蘊知檢查後發現是藥物過敏連忙給她開了藥,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看見陸蘊知眉頭緊蹙,薛眉以爲他終於要斥責林夢曦了,他卻略帶不滿地看向她,“眉眉,你藥物過敏爲什麼不說?”
聞言,薛眉頓時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我又不知道。”
“那你下次記住,別牽扯到了無辜的醫護人員。”
他口中無辜的醫護人員就是林夢曦。
“她是護士,開錯了藥應該受到責罰的應該是她,你爲什麼要說我!”薛眉聲音發顫,心底帶着疼。
陸蘊知語氣帶上一絲煩躁,“你是團長,難道還要跟一個小護士計較嗎?再說你不是沒有事嗎?”
氣氛變得尷尬,薛眉緊緊攥緊手,心上仿佛壓了塊大石頭讓她無法呼吸。
“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因爲我吵架。”林夢曦紅着眼連忙開口,看向薛眉,“薛團長,你在病房裏躺着一定很悶吧,我帶你出去溜達。”
說着,她就將薛眉放在輪椅上向外推,就在經過樓梯口時,她卻忽然鬆了手,力道失衡間,薛眉整個人狠狠從台階滾落。
摔下去的瞬間,她感覺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褲子,她意識到了什麼。
她疼得眼前發黑,耳邊炸開一片慌亂的喊聲,緊接着聽見一群人的爭執聲。
“陸醫生,病人不僅流產了還有大出血的征兆,再不送總院別說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保不住啊!”
有人聲音焦急大聲喊道。
“蘊知,薛團長醒了之後會不會追責我呀,可我不是故意的。”林夢曦柔柔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被追責的。”
陸蘊知聲音帶着堅定,緊接着湊到臉色慘白已經有些奄奄一息的薛眉耳邊,緩緩開口道,“眉眉,我馬上送你去總院,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只求你醒了之後別追究夢曦的責任,她一個小姑娘不容易。”
薛眉躺在擔架上,身體忍不住顫抖。
她流產了,他們的孩子沒了,可他連半句關心她的話都沒有,反而字字句句護着林夢曦,她心底頓時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她替自己不值,也替孩子不值,她費力掀開眼睫,心口那點殘存的餘溫徹底燃盡。
她扯動裂的唇角,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我答應你。”
陸蘊知眼底瞬間鬆快,轉身便忙着安排轉院,全程沒再看她一眼。
再次醒來,總院的病房裏靜得可怕。
薛眉強撐着虛弱的身體,拿起紙筆指尖顫抖着寫下一封舉報信,然後交給了路過的一個護士讓她幫忙交給院長。
十分鍾以後,陸蘊知攥着那封信帶着林夢曦走了進來,他看向薛眉聲音帶着指責,“眉眉,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追責嗎!那這是什麼?!”
他膛劇烈起伏,滿眼的失望與怨懟,仿佛做錯事的人從來不是林夢曦,而是她薛眉。
薛眉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扯出一抹苦笑,“陸蘊知,我們的孩子沒了,我剛從死神手裏逃出來,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