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朝着秦霏霏大吼一聲。
她轉身,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紅色的寶馬X5再次啓動。
引擎的轟鳴聲刺耳,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很快便消失在縣城的暮色中。
飯館裏一片死寂。
“爸,媽,對不起,讓你們受委屈了。”
陳陽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眼眶微微泛紅,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拉着陳陽的手,哽咽着說。
“陽陽,沒事,沒事,不怪你,是那姑娘沒福氣……”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卻傳遞着一種堅定的力量。
陳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酸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迎來一場巨大的轉折。
秦霏霏的背叛,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他對愛情的幻想,也讓他看清了官場中某些人的醜惡嘴臉。
他看着父母蒼老的面容。
看着飯館裏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心中突然燃起一股強烈的鬥志。
陳陽攥緊的拳頭在身側微微顫抖,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股從心底噴涌而出的鬥志。
像淬了火的鋼刀,斬斷了過往的溫情與懦弱。
………
就在這時。
褲兜裏的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那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飯館裏格外刺耳,打破了那份沉重的凝滯。
陳陽掏出手機。
看着屏幕上出現“張鄉長”三個字,瞬間愣了一下。
陳陽手機中的“張鄉長”。
名叫張濤,山花鄉副鄉長,陳陽的分管領導。
張濤平時作風強勢,爲人深沉。
在鄉裏基頗深,據說和縣城裏的不少領導都有交情,秦霏霏的姑父、副縣長王建軍就是其中之一。
陳陽在山花鄉這一年多來。
雖與張濤交集不算多,但也清楚這位副鄉長的手段。
“表面和和氣氣,實則心思縝密,得罪他的人,往往沒什麼好下場。”
“這個時候張濤打電話會是什麼事?”
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波瀾。
猶豫片刻後,按下接聽鍵。
“喂,張鄉長,您好。”
陳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
話音剛落,電話裏便傳來張濤低沉而嚴肅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像淬了冰。
“陳陽,來我辦公室一趟!”
“現在?”
陳陽下意識地反問道。
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黑透的天色,又轉頭望向廚房門口,父母正擔憂地看着他。
“張鄉長,請問有什麼緊急事嗎?
我現在在縣城,可能……”
“不管你在哪裏,一個小時內必須到我辦公室!”
張濤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帶着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忙音,像一記重錘,敲在陳陽的心上。
他握着手機,指尖冰涼。
張濤的態度太過反常,那語氣裏的急切和嚴厲,絕非空來風。
“陽陽,怎麼了?”
母親快步走過來,拉住他的手,眼神裏滿是擔憂。
“是不是工作上出什麼事了?”
陳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母親的手。
“沒事,媽,鄉裏有點緊急工作,張鄉長讓我過去一趟。你們早點回去,別等我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不敢告訴父母心中的不安,怕他們更加擔心。
匆匆交代幾句後,陳陽抓起外套,轉身往那輛跟了三年的摩托車跑去。
陳陽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那老舊的摩托車發出一陣突突聲。
……
與此同時。
城郊區的一間咖啡廳裏。
梁靜怡和一個男子坐在咖啡廳角落位置。
那男子西裝革履。
氣質不凡,看起來比較紳士。
可臉上那虛僞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他眼神裏的算計。
男子名叫王彪。
梁靜怡大學同學,秦霏霏未婚夫,黔北市工商局局長王國興兒子。
“靜怡,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那麼漂亮!”
梁靜怡端起面前的檸檬水。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疏離淺笑,避開了王彪過於熾熱的目光。
“王彪,別來無恙,你也不減當年啊,還是那樣風流倜儻!”
她太了解王彪了。
“大學時,他就仗着她父親王國興的權勢,在校園裏橫行霸道。”
“那是對她糾纏不休,若不是後來知道她身份後有些顧及,又有其他女生主動貼上去,恐怕還會有無盡的麻煩。”
如今他西裝革履。
看似褪去了年少的浮躁,可那雙眼睛裏的算計,比當年更甚。
王彪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
指尖在咖啡杯沿畫着圈,語氣帶着幾分玩味。
“當年年少輕狂,讓靜怡你見笑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多年沒見,你倒是越來漂亮了。”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的誇贊裏藏着打探,目光在梁靜怡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
梁靜怡心中冷笑。
面上卻依舊維持着疏離。
“不過是混口飯吃,哪比得上王大公子風光。”
說到這裏,她話音一轉。
目光落在王彪腕間那塊價值不菲的名表上,語氣帶着幾分似有若無的試探。
“聽說你下個月就要舉辦婚禮了,恭喜啊!”
王彪嘴角微微上揚。
眼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謝謝!
靜怡,其實我………”
剛說到這裏,梁靜怡抬手打斷了他。
“王彪,你都馬上要結婚了,有些話就不要再說了。”
王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虛僞的笑容。
“好的,我不說了,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