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慘白,如同一層死人皮鋪在柴房腐朽的地面上。
楚猛站在門口,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草堆上衣衫不整的兩人,整張臉因爲極致的憤怒和嫉妒而扭曲成了一團爛肉。
就在一刻鍾前,他還做着美夢,想着過來想辦法在流雲宗來人之前,嚐嚐這風家主夫人的滋味。
可現在,眼前一幕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天靈蓋上,抽得楚猛腦瓜子嗡嗡作響。
“好……好得很啊!”
楚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骨頭渣子吐出來的、帶着濃烈的血腥氣。
“蘇清顏,你個千人騎萬人跨的爛貨!”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腳下的朽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老子對你百般示好,你裝得像個貞潔烈女,正眼都不多看我一眼。結果呢?你踏馬轉頭就在破柴房裏,跟一個流着口水的傻子搞在一起?!”
楚猛的手指顫抖着指向楚楓,指尖都要戳到楚楓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你寧願讓個連屎尿都分不清的傻子睡,也不肯多看老子一眼嗎?”
“你個賤人!你是有多缺男人?還是說這傻子的傻勁兒讓你更爽?!”
污言穢語如同潑糞一般,劈頭蓋臉地砸向蘇清顏。
蘇清顏原本還有些驚慌,下意識地想要遮掩。
但聽到這些話,她美眸中的慌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凌亂的衣裙褶皺,將楚楓護在身後,隨後抬起頭直視着楚猛猙獰的臉。
眼神中沒有羞愧、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蔑視,就像是在看一坨路邊的狗屎。
“因爲,你不配。”
蘇清顏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楚猛的耳朵裏。
“你說什麼?”楚猛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不配。”
蘇清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笑道:“爛貨怎麼了?就算是爛貨,也看不上你這種垃圾。呸!”
“楚猛,你以爲你算個什麼東西?除了仗着你爹的勢欺男霸女,你還有什麼本事?”
“我就算是死,就算是把身子給一條狗,也不會讓你這種碰一指頭!”
“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惡心……”
字字誅心。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扎在楚猛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楚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他從小就嫉妒楚雲,嫉妒楚雲的天賦,嫉妒楚雲能娶到蘇清顏這樣的絕色。
楚雲死了,他以爲自己終於可以上位了,可蘇清顏一番話,卻直接將他踩進了泥裏,還是當着一個傻子的面!
“好好好……賤人,你找死!”
楚猛怒極反笑,笑聲尖銳刺耳,透着一股歇斯底裏的瘋狂。
“既然你這麼喜歡男人,既然你不知廉恥,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老子現在就辦了你!當着這個傻子的面辦了你!我看你還能不能裝出這副清高的樣子!”
“轟!”
楚猛周身氣勢爆發,血海巔峰的修爲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腳掌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頭失控的野豬,帶着呼嘯的勁風、直接撲向了蘇清顏。
那雙長滿黑毛的大手成爪狀,直奔蘇清顏的咽喉和口抓去,指甲泛着幽冷的光澤,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嫂子小心…”
一聲含糊不清的驚呼響起。
就在蘇清顏準備閉目受死、或者拼死一搏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從她身後竄了出來。
正是楚楓。
他依舊是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動作也沒有任何武學章法,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樣,張開雙臂,直愣愣地擋在了蘇清顏面前。
“不許打我嫂子。”
楚楓大喊着,用自己的膛迎上了楚猛的利爪。
“滾開,踏馬的死傻子!”
楚猛眼中機畢露,變爪爲拳,體內真氣灌注於拳鋒之上,狠狠一拳轟向楚楓的心口。
這一拳若是打實了,足以震碎心脈!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狹窄的柴房內炸開。
氣浪翻滾,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草。
蘇清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楓兒——!”
然而,預想中楚楓口噴鮮血、倒飛而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楚楓只是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晃了晃,向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碎了一塊地磚,便穩穩地站住了。
反倒是楚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楚猛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向後彈開,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驚恐地看着楚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剛才的一拳,感覺不像是打在肉體上,倒像是打在了一塊燒紅的精鐵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震裂了他的指骨。
這怎麼可能?!
區區傻子明明沒有任何修爲,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肉身防御?
楚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那裏只有一個淺淺的紅印子,甚至連皮都沒破。
他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傻笑道:“咦?不疼誒……壞人沒吃飯嗎?”
這句話,對於此刻痛徹心扉的楚猛來說,簡直就是暴擊中的暴擊。
“我要了你,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
楚猛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不顧手上的劇痛,咆哮着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刀尖直指楚楓的咽喉!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院外傳來。
緊接着,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水般涌入。
數十支火把瞬間將漆黑的後院照得亮如白晝。
“孽障東西,你在什麼!”
一道黑影如同大鵬展翅,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降臨在柴房門口。
正是楚家大長老,如今的代家主,楚梟。
在他身後還跟着七八位楚家族老,一個個面色凝重、眼神犀利。
楚猛此時已經紅了眼,本聽不進勸告,手中的匕首去勢不減,依舊狠狠刺向楚楓。
“我要了這傻子、玩死這個賤人,誰也別攔我!”
“混賬東西!”
楚梟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楚猛身側,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裹挾着神通境強者的恐怖勁力。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夜空,甚至蓋過了風聲。
楚猛整個人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直接被抽得凌空旋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又彈落在地。
“噗!”
他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混雜着十幾顆碎裂的牙齒。
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面饅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爹……你打我?你爲了兩個賤人打我?”
楚猛捂着臉,含糊不清地哭嚎着,眼中滿是委屈和難以置信。
“打你?老子恨不得一掌斃了你這個蠢貨!”
楚梟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楚猛的鼻子破口大罵:
“趙公子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惦記?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流雲宗是什麼地方?那是動動手指就能滅我楚家滿門的龐然大物!趙公子點名要的人,哪怕是一頭發絲出了問題,我們全族都要跟着陪葬!”
“傻子不知死活,你也是個傻子嗎?!”
楚梟一番話,罵得楚猛啞口無言,也讓在場的族老們臉色驟變。
是啊,若是讓流雲宗知道楚家把“貨物”弄壞了,或者是被別人染指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楚梟罵完兒子,猛地轉過身,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着柴房內的蘇清顏和楚楓。
當他看到蘇清顏那微微凌亂的衣衫,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曖昧氣息時,瞳孔猛地一縮,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你們……”
楚梟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一步步走進柴房,目光如刀,在蘇清顏身上來回掃視。
蘇清顏雖然害怕,但此刻卻昂着頭,死死護着身後的楚楓,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大長老若是想,便連我一起了吧。”她冷冷說道。
“你?哼,想得美。”
“不知廉恥的賤婦,你竟然真的把自己給了這個傻子?!”
楚梟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越發的難看,越來越難看。
完了。
原本完美的“貨物”,現在居然被傻子玩弄了。
雖然玄陰之體即便破了身也有效果,但對於流雲宗那位趙公子來說,被傻子碰過、絕對是奇恥大辱的一件事。
若是此事傳出去,對方責備一個辦事不力,也足夠楚家滿門赴死了。
楚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必須!
“來人。”
楚梟猛地轉身,對着門外的護衛和族老們厲聲喝道:
“今晚之事,誰若是敢泄露半個字,無赦!”
衆人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稱是。
“把這個傻子帶出去關押,記住、務必不能泄露半點有關訊息。”
兩個黑衣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架住了楚楓。
“放開他,你們如果敢傷了楓兒,大不了我一死了之,我看你們拿着一具屍體、如何跟流雲宗的人交差!!!”
蘇清顏拼命掙扎,體內的真元力瞬間逆轉,氣息驟然狂暴、顯然是想以自爆生命做威脅的談判籌碼。
“嫂子…”
楚楓見狀,掙扎着就要沖上去救人。
“哼,老夫已經沒有耐心再廢話了。”
楚梟眼中機爆閃,咬牙切齒道:“蘇清顏,我可以答應你只是將傻子送走、不取他性命。”
“前提是你得聽話,如若不然、你損傷自己半分,我便命人當着你的面、凌遲了楚楓!”
聽到如此威脅,蘇清顏愣愣的看了楚楓一眼,終究還是收回了逆轉的真元力,無力跌坐在地面的枯草上,
美眸中有淚水緩緩滴落…
楚梟見狀、冷哼一聲吩咐道:“將傻子帶走,讓他離開楚家、越遠越好。”
“是!”
兩個架着楚楓的黑衣人立馬領取命令,帶着楚楓離開柴房、消失在茫茫夜色。
大長老的表面命令是讓楚楓離開,不過兩人都懂、回眸時眼神的彼此交流…
長老的深層意思是,讓這個傻子、永遠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