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議事廳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轟然對撞。
一邊是楚梟那陰森詭譎、透着腐蝕腥臭的真元鬼爪,神通境中期強者沉浸數十年的招,真元化形足以捏碎金石。
另一邊,則是楚楓手中那柄借來的鋼刀,以及他體內如岩漿般沸騰的純陽氣血。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幾乎震破衆人的耳膜。
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楚楓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着刀身狂涌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着刀柄滑落。
即便純陽之體肉身無雙,但境界的鴻溝終究難以單純靠蠻力完全填平。
“蹬、蹬、蹬!”
楚楓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碎石飛濺。
而對面的楚梟,僅僅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身形。
高下立判。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依仗?”
楚梟見狀心中大定,臉上猙獰的狂笑愈發猖狂。
他懸浮於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楚楓,眼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小畜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個怪胎。區區血海境,竟然能憑借肉身硬接老夫一記‘鬼爪’而不死。”
“但,也就到此爲止了!”
“境界的差距,是天塹!是你這種只會用蠻力的莽夫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給老夫——跪下!”
楚梟厲喝一聲,體內真元瘋狂涌動、雙手結印。
嗡——
虛空震顫。
只見他身後的空氣一陣扭曲,竟凝聚出三只足有磨盤大小的漆爪,帶着令人作嘔的腥風,從左、右、上三個方向,封死了楚楓所有的退路。
威壓倍增!
整個議事廳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處於風暴中心的楚楓,身軀微微彎曲,渾身骨骼在恐怖的壓力下發出爆鳴。
那是神通境強者的“勢”。
以勢壓人!
“楓兒!”
蘇清顏臉色煞白,想要沖上去,卻被四長老死死拉住。
“夫人不可,神通境中期強者的真元力場,你若是進去、瞬間就會被重傷。”
四長老雖然也在抵抗周圍黑衣死士的圍攻,但目光卻始終關注着戰局,眼中滿是絕望。
“死吧!”
楚梟面容扭曲,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三只鬼爪帶着淒厲的呼嘯聲,狠狠抓向楚楓。
這一擊他動了全力,誓要將這個讓自己感到恐懼的“變數”徹底抹成肉泥。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低着頭、仿佛被壓制得無法動彈的楚楓,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眸子中,原本沸騰的金焰此刻竟然詭異地平靜下來,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但在這幽潭深處,卻孕育着一股令天地都爲之變色的恐怖刀意。
“鴻溝?”
楚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鬼哭狼嚎的風聲:
“世間沒有什麼鴻溝,是一刀填不平的。”
“如果有,那就兩刀。”
話音落。
楚楓雙手緊握刀柄,將那柄鋼刀高舉過頭頂。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他體內原本狂暴亂竄的純陽氣血,在《無上霸刀訣》的經文引導下瞬間歸流,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洪流,瘋狂灌注進刀身之中。
嗡嗡嗡——
凡鐵哀鳴。
鋼刀承受不住恐怖的力量,刀身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金光從裂紋中透射而出,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輪即將爆炸的烈。
一股霸道、孤傲、唯我獨尊的氣息,從楚楓身上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之強,竟然硬生生沖破了楚梟的真元力場,將那漫天腥風撕得粉碎。
“這是什麼刀法?!”
半空中的楚梟瞳孔驟縮,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危險!
極度的危險!
“裝神弄鬼,給老夫死!!!”
楚梟咆哮着,拼命催動真元,三只鬼爪加速落下。
然而,晚了。
楚楓口中輕吐二字,宛如神敕:
“霸、刀!”
轟——!!!
刹那間,天地失色。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刀罡,從那柄破碎的鋼刀中噴薄而出。
一丈、十丈、三十丈……
刀罡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金色巨刃,仿佛要將蒼穹都一分爲二。
整個議事廳的屋頂,在這道刀罡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掀飛,露出了漆黑的夜空。
“不——!!!”
楚梟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
在這道刀罡面前,他引以爲傲的神通、他那堅不可摧的真元鬼爪,就像是烈下的積雪,瞬間消融、瓦解、崩碎!
摧枯拉朽!
無可阻擋!
金色的光輝淹沒了一切。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隕石撞擊大地。
整個楚家大院都在劇烈顫抖,無數房屋瓦片震落,煙塵滾滾沖天而起。
議事廳所在的地面,直接被這一刀劈出了一道長達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而在溝壑的盡頭。
一道人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渾身噴血,重重地砸在廢墟之中。
正是楚梟。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點大長老的威嚴?
一身錦袍盡碎,口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若非在最後關頭祭出了一件保命的內甲,一刀、足以將他直接腰斬!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喊震天的戰場,此刻鴉雀無聲。
無論是忠於楚梟的黑衣死士,還是拼死抵抗的四長老等人,此刻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勢,呆若木雞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一刀。
僅僅一刀。
正面擊潰神通境中期強者,甚至連房子都給劈沒了?
這還是人能出來的事?!
“咕嚕……”
不知是誰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廢墟中央。
楚楓手持只剩下半截刀柄的廢鐵,傲然而立。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在剛才的爆發中震碎,露出精壯如鐵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宛如戰神臨塵。
“這……這不可能……”
人群後方,原本正獰笑着、期待看到父親將楚楓碎屍萬段的楚猛,此刻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那抹殘忍的笑容還僵在嘴角,但眼中的神色卻已經從狂喜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半點聲音。
敗了?
他心中無敵的父親,神通境中期的強者、竟然敗了?敗給了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