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腥冷，卷着濃稠的血氣在廢墟之上盤旋。
楚猛癱軟在地，褲早已溼透，臭味混雜在血腥氣中顯得格外刺鼻。
他看着面前那張冷峻如鐵的面孔，看着對方毫無波瀾的金色眸子，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二爺……二祖宗！別我，求求你別我！”
楚猛拼命地把頭往碎石堆裏磕，額頭早已血肉模糊，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畜生、我是垃圾，只要你不我，我把大長老這一脈藏的資源都給你！”
他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平裏欺男霸女的囂張氣焰？
楚楓單手持刀、刀尖垂地，鮮血順着刀刃緩緩滴落，在地面匯聚成一灘暗紅。
他靜靜地看着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斷脊之犬。
“資源？”
楚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悸：“了你，那些東西一樣是我的。”
楚猛身軀猛地一僵，眼中涌出無盡的絕望。
“不……不！我是你堂兄、你不可以我……”
“你也配提堂兄兩個字？”
楚楓眼神驟冷，一腳踩在楚猛完好的那只手掌上、腳下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楚猛發出豬般的慘嚎，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劇烈抽搐。
“當初你把我關進柴房的時候，想過親情嗎？”
楚楓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刀子刮在楚猛的神經上。
“你讓人把我扔進亂葬崗活埋的時候，想過親情嗎？”
“當初你們父子下毒害死我大哥的時候，想過親情嗎？！”
三聲質問，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森寒。
周圍的楚家族人聽得頭皮發麻，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啊。
大長老一脈做絕了事，如今死到臨頭談親情、何其可笑？
楚猛疼得幾乎昏厥，但卻不敢昏，他知道一旦閉眼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嫂子…嫂子救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轉頭沖着不遠處的蘇清顏哭嚎道：“清顏嫂子，你最心善了，你勸勸楚楓，我……我不想死啊！”
蘇清顏站在寒風中，素白的孝衣上沾着點點梅花般的血跡。
她看着曾經對她百般羞辱、甚至企圖染指她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唯有厭惡…
“楚猛，當你對楓兒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裏、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蘇清顏轉過頭，不再看其一眼。
最後的希望破滅，楚猛眼中的恐懼瞬間化作了怨毒的瘋狂。
“楚楓！你這個，你了我，流雲宗不會放過你的！趙公子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聒噪。”
楚楓眉頭微皺，手中長刀驟然揮動。
寒光一閃。
“噗嗤！”
叫罵聲戛然而止。
一顆面容扭曲的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在楚梟的屍體旁。
父子二人，終究是在黃泉路上作了伴。
楚楓甩掉刀上的血珠，目光如電，瞬間掃視全場。
那些原本依附於大長老的黑衣死士和長老們，被這目光一掃，頓時如墜冰窟，手中的兵器“當啷”落地。
“噗通！”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大片人跪了下來。
“二少爺饒命，我們也是被無奈…”
“都是楚梟那個老賊我們的，我們對楚家忠心耿耿啊！”
求饒聲此起彼伏。
楚楓看着這群牆頭草，眼中的意並未消散。
斬草不除，春風吹又生。如此淺顯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四長老。”楚楓冷聲開口。
“老朽在！”
四長老渾身一震，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此刻的他，對眼前年輕人再無半點輕視，有的只是深深的敬畏。
那可是兩刀劈死神通境中期強者的狠人啊！
“封鎖大門，許進不許出。”
楚楓指着跪在地上的那群人，語氣漠然：“大長老一脈的死忠、參與過謀害老家主和我大哥的人，以及平裏仗勢欺人、手染同族鮮血者。”
“無赦！”
三個字，帶着濃濃的血腥氣，在大院上空炸響。
跪在地上的衆人臉色瞬間慘白。
“二少爺，不可！這麼多人，楚家會元氣大傷的！”一名長老驚恐地大喊。
“毒瘤不除，楚家才會死絕。”
楚楓看都沒看那人一眼，轉身走向蘇清顏。
身後，四長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亂世用重典，
楚家沉痾已久，確實需要一場血的洗禮。
“謹遵二少爺令，動手！”
四長老大手一揮。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中立派長老和護衛們，紛紛拔出兵器，沖向了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罪人。
“啊——！”
“跟他們拼了！”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是一邊倒的清洗。
失去了楚梟這個主心骨，剩下的人不過是一盤散沙，很快便被淹沒在憤怒的浪中。
……
一刻鍾後。
喊聲漸漸平息。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幸存下來的楚家族人，一個個神色復雜地看着站在廢墟中央的那道身影。
敬畏、恐懼、崇拜……
在強者爲尊的世界，楚楓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
“拜見家主！”
四長老率先扔掉拐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來，高聲呼喊。
“拜見家主！！！”
數百名族人齊刷刷跪地，聲浪震天。
楚楓眉頭緊鎖。
他看着這群剛才還在互相廝，現在卻跪地臣服的人，心中只有一陣厭煩。
家主？
他對這個位置沒有半點興趣。
楚楓要的是力量、是逍遙、斬盡仇敵的快意，而不是被困在小小的家族裏處理雞毛蒜皮的破事。
“我沒興趣當什麼家主。”
楚楓冷冷說道，轉身就要拉着蘇清顏離開。
“家主不可啊！”
四長老急了，跪行幾步攔在前面，老淚縱橫：“如今楚家遭逢大難，大長老一脈伏誅，族中群龍無首。若是沒有強者坐鎮，明太陽升起之時，周圍的王家、李家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楚家分食殆盡啊！”
“那是你們的事。”楚楓不爲所動。
“楓兒……”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是開口說話，而是溫柔的真元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