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我花五千塊買了兩只帝王蟹,想給家裏改善夥食。
飯點剛到,我媽端着蒸好的帝王蟹,轉身送進了隔壁王大嬸家。
“王嬸家沒個男人,大過年的,總得見點葷腥。”
“你年輕人油水多,吃兩口青菜刮刮油,還能死啊?”
“格局放大點!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讓人戳咱家脊梁骨!”
我被氣笑了。
那是我的錢,我的帝王蟹。
她拿着我的血汗錢去填別人的無底洞,還要踩我一腳顯擺她的仁慈。
既然如此,這年夜飯誰愛吃誰吃。
我反手就把剛買的茅台退了,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出錢,她拿什麼去裝活菩薩。
......
剛退了茅台,我媽的語音咆哮就傳了過來。
“姜默念你人死哪了?那瓶茅台呢?還不給老娘送過來!”
“王嬸家寶難得回來,菜都上桌了,就等你開席!”
“趕緊給我滾回來!養你這麼大,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背景音裏王大嬸還在勸:“秀蘭姐,別怪孩子,就是寶難得回來......”
我站在小區門口冷笑,再一次想起準備的年夜飯主菜,已經被我媽端去了鄰居家。
我調了靜音,進拉面館點了加肉加蛋的牛肉面,和十串羊肉串。
我把臉埋進碗裏,不知道是被辣油嗆出的淚,還是因爲傷心而流淚。
直到春晚節目開始我才回家。
桌上是一些剩菜,隔壁傳來笑鬧聲。
我媽正端着我買的鮑魚要送過去。
見我空手回來,她臉一沉。
“酒呢?寶還在隔壁等着。”
我坐到沙發上,手機外放。
“退了。”
我媽愣住:“退了?那是給寶接風用的!”
“你想讓我丟臉是不是?”
我放下手機:“我的錢,想買就買,想退就退。”
“你想要面子,就自己掏錢。”
“你退休金才兩千,這酒頂你兩個月工資,你舍得?”
“你!”我媽把鮑魚盤子磕在桌上。
“姜默念!我真是養了條喂不熟的畜生!”
“你忘了小時候發燒,是你王嬸背你去醫院救了你嗎?”
又是這套說辭。王寶從小到大,花的都是我家的錢。
現在連我的年夜飯都要端過去。
我走到飯桌前,盯着那盤鮑魚:“情分?”
“是用我的血汗錢去填他們家的無底洞嗎?”
“媽,帝王蟹和鮑魚都是我給自己買的。”
“帝王蟹已經被你送出去了,鮑魚必須留下。”
“你敢端出門,我就敢掀桌子。”
我媽瞪着我,眼神陌生。
王寶叼着蟹腿晃了進來,斜眼看我。
他手腕的金表,是我媽上月我買的生禮物。
“喲,念姐回來了?秀蘭姨,鮑魚好了沒?”
“我媽等着下酒呢。”
他掂了掂蟹腿:“這螃蟹還行,就是塞牙縫都不夠,明年買只再大點的。”
我媽立刻換上笑臉:“寶,這就來!”
“小念不懂事,酒退了,姨去給你買啤酒。”
王寶嗤笑,把蟹腿扔在地上:“啤酒?”
“拿這玩意兒打發要飯的呢?”
“念姐,發了筆橫財就翻臉不認人了?”
“想喝洋酒?去找你那些哥們兒。”
“想喝好的滾出去自己買!跑我家當要飯的還嫌飯餿?”
王寶摔碎酒杯:“行!姜默念,你有種!”
“秀蘭姨,念姐不歡迎,我走就是了。”
他轉身,腳步卻故意放慢。
我媽急了,拉住王寶沖我吼:“姜默念!非要把家拆了你才甘心嗎?”
“你要是把寶氣走,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讓你背一輩子罵名!”
她指着大門:“不給寶道歉,你也別過了!滾出去!”
我笑了笑,拿起包:“行,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