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先帝因我救駕有功,賞我郡主府三塊免死金牌。
被認親尋回的假千金沈玉因雙親謀反被打入死獄。
而我的爹娘兄長在同一時間各拿走一塊免死金牌去救沈玉。
我爹求陛下,能讓沈玉重回膝下承歡。
我娘求陛下用她的嫁妝,讓沈玉洗脫罪臣之女名頭自立門戶。
我兄長則是求陛下讓她嫁入宮中爲妃,全她心願。
皇帝哥哥笑我把一群白眼狼看得比命更重。
和我打賭,若我被打入地牢,是否會有一人爲我求情。
我答應了,於是我因爲觸怒龍顏被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我的爹娘和兄長齊齊趕到,第一句話卻都是讓我認命。
來生再續親情,我笑了,既然他們這樣做。
那我就讓他們知道,我拿回來的免死金牌,只有我點頭才能用。
......
見我不識抬舉,兄長急得將所有事都兜了出來。
“沈瑩,你要我們如何?那三枚免死金牌我們都給阿玉了。”
“你作爲姐姐,要識大體,多讓讓她!”
“如果沒有免死金牌,她會被她那堆蠢貨爹娘害死的!”
我爹也是看着我滿臉不耐煩,“你從小鄉野長大,不懂規矩也就算了。”
“現在人命關天,你還要斤斤計較嗎?”
我娘也是一句不說,掩面哭泣。
我抬頭看着我的好兄長,好爹爹。
要知道在我被中書府認回前就是個獵戶手裏的野孩。
我比箭更快,比熊掌更敏捷,我用命在獵戶的指引下幫助他們打獵。
可是我連肉的吃不上,只因爲我身份低賤,搖尾乞憐,才能得到幾骨頭。
我渾身傷痕縱橫交錯,唯一活着的念想就是尋找親生爹娘。
堅持了十八年,一朝先皇被瘋馬帶着沖向懸崖,是我舍命救了他。
於是,我才有郡主的身份,我的爹娘兄長才找到我。
我知道原來他們早就清楚我的一舉一動,知道我在山裏吃苦。
卻爲了府上那個假千金裝聾作啞,我不在乎,我只想要親情。
所以我爲他們三人求了三塊免死金牌,先皇也直接假千金離府。
我以爲他們至少會對我感恩,會愛我,卻沒想到,他們恨不得我死。
我站起身看着兄長,“沈君,你們三人把三塊金牌用在沈玉一個人身上。”
“可是一塊金牌就能保她的命了,但凡留下一塊,就能救和你血溶於水的親妹妹。”
“你當真如此狠心,用三塊金牌換她一生富貴無憂,讓我人頭落地?”
沈君有些語塞,但還是繼續勸導我。
“如果不是你當初回來讓先皇趕走了阿玉,她如今怎麼會陷入這般田地?”
“你虧欠她的,就應該還,我們沈家,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我苦笑,心髒疼得想被千刀萬剮。
這最無情無義的,就是沈家。
論身份,我是嫡女。
論功績,是我讓沈家平步青雲。
可現在,他們爲了養女,要功臣,親女。
荒誕的戲謔感讓我放聲大笑,喉頭血腥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他們像看惡鬼一樣看着我,卻唯獨沒有對我的心疼。
我笑容譏諷,“十八年,她吃我的住我的,享受我的一切。”
“擁有爹娘的疼愛,兄長的庇護,可我每天都在擔心活不到第二天太陽升起。”
“沈君,你居然說我欠她?”
我爹甩袖給了我一巴掌,怒聲呵斥我。
“你還要咄咄人!”
“你兄長也是你能駁斥的?沒教養的畜生!”
“陛下已經說了讓你秋後問斬,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我冷笑,“陛下不是還說要將沈玉滿門抄家嗎?”
“你們不也找到辦法了?用我的命換她的,用我的免死金牌救一個沒用的廢物!”
沈君氣得暴跳如雷,直接起長凳砸向我。
“不準你說阿玉壞話!她是極好的人,你不配!”
我頭破血流,燭台落下來,燒到我的右臉。
疼痛抵不上心口萬分之一,我如此狼狽不堪。
可我的親人狼狽不堪。
我深吸口氣,“你們來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