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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反應,陳聽瑤身形不穩。
她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直直跌入面前的蛋糕。
蛋糕內的細長支撐物,堪堪擦過她的太陽,險些進脆弱的雙眼!
陳聽瑤心跳驟停了一瞬。
餘悸微消時,身後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嘲笑:
“徹哥,你看她一頭扎進蛋糕,撅着個屁股的樣子好搞笑。”
故意推她的人,竟然是方蔓梨!
怒火騰地一下躥上心頭。
陳聽瑤掙扎着起身,不顧上一身黏膩膩的油,快步走向方蔓梨。
下一秒,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宴會廳。
“啪!”
陳聽瑤的動作脆利落,用盡了十足的力道。
方蔓梨一下子被打蒙了。
半晌,她捂着辣發痛的臉,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是嗎?”
“真巧,那我也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說着,陳聽瑤紅唇不屑勾起。
“我還以爲方小姐作爲職業保鏢,身手敏捷,肯定能輕鬆躲過去呢。”
“陳聽瑤!你過分了!”
段言徹大步上前,將方蔓梨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蔓梨爲了幫你準備一場完美的生宴,硬是熬夜加班好幾天。你現在不懂得感恩也都算了,竟然還敢動手傷人?”
“陳聽瑤,你今天是不是非得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斥責不分青紅皂白,劈頭蓋臉而來。
陳聽瑤氣極反笑。
明明他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方蔓梨開她惡劣玩笑時,他不理會、不制止。
等她反抗後,他就突然會說話了。
看來,只不過是因爲段言徹想無條件偏袒方蔓梨罷了。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段言徹冷眼掃過渾身油的陳聽瑤。
“既然不想好好慶祝生,那就隨便你。”
陳聽瑤張嘴想繼續反駁,可對上段言徹失望的視線時,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蔓梨,別跟她道歉。”
段言徹抬手輕撫方蔓梨紅腫的臉,“有我在,你不必討好任何人。”
“還疼嗎?我先帶你去塗藥。”
看着段言徹和方蔓梨遠去的背影,陳聽瑤眼眶忽地酸脹。
她莫名回想起自己初來京北那會。
所有人都在取笑陳聽瑤,笑她總穿一身港派旗袍,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唯獨段言徹,當衆跟那幫權貴翻了臉。
甚至撂下狠話,誰要再敢非議陳聽瑤,誰家下一個破產。
陳聽瑤也曾問過他,爲什麼要爲了維護她,做到如此地步。
那時,段言徹笑得寵溺:
“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必討好任何人。”
可不過短短幾年。
這句話便被段言徹,原封不動送給了別的女人。
恍惚間,陳聽瑤感覺額角似乎流出某種液體,夾雜的輕微疼痛勾回思緒。
那液體混合臉上的油,滑入眼裏,更是激起一陣刺痛。
陳聽瑤抬手一摸。
指尖滿是觸目驚心的濃稠血液。
等段言徹離開後,服務員這才戰戰兢兢上前遞出毛巾。
“女士,您要不要先去處理下傷口。”
“不用了。”
陳聽瑤一把奪過毛巾,在衆多賓客憐憫的視線之下,快步走進盥洗室。
望向鏡子時,她才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麼狼狽不堪。
精致的妝容融成一團,卷發沾上黏膩膩的油、漂亮的臉上多了一條溢血的傷痕......
等陳聽瑤簡單清理完,生宴的賓客們早已紛紛散去,所剩之人寥寥無幾。
留給她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現場。
陳聽瑤望着滿地彩帶和翻倒的蛋糕,只剩滿心寂寥。
明明今天是爲她準備的生宴。
可到頭來,段言徹連句“生快樂”都沒跟她說。
這時兜內手機振動。
是一串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陳聽瑤先是一愣,隨後疑惑接通。
很快,耳邊響起陌生且官方的聲音:
“陳女士,您在拍賣行拍下的物品即將送達府上,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籤收?”
陳聽瑤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物品......”
思考了幾秒鍾,她這才想起來,是她前段時間購買的鑽戒。
爲了在生這一天,再一次跟段言徹求婚。
半晌,陳聽瑤冷冷開口:
“隨你處置吧,我不需要了。”
要知道在港城,想跟陳家大小姐聯姻的公子少爺們,隊伍能從尖沙咀排到中環碼頭。
既然段言徹不願意娶她,那她陳聽瑤,也絕非非他不嫁。
準備離開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陳聽瑤循聲望去,意外發現來了一幫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