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王翠花跪着,眼眶發紅,聲音都變了調:
“只有九分鍾了!來不及了!”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猛地轉頭沖壯漢吼:
“愣着什麼!把人扶回去!快!誰讓她淋雨的!弄感冒了你們賠得起嗎?!”
壯漢面面相覷,但還是把我架起來,像捧玻璃一樣一路送回203。
房間裏仍舊黑。
王翠花沖進來,手忙腳亂合上電閘,燈亮那一瞬,她額頭全是汗。
她把充電寶掏出來,雙手遞到床頭,聲音發抖:
“通了......電通了......您慢點......別急......”
我沒接。
在床頭,盯着她。
“失聯違約金、公共管理費、罰款——一條條退。”
“退!我退!”
她掏出手機開始轉賬。
“叮。”
“叮。”
“叮。”
到賬提示音像一把把刀,把她身上割開口子。
我平靜地說:“到賬一條,我就多活一口氣。不到賬——我就不打。”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抖得幾次輸錯密碼。
桌面上,我的手機終於亮起。
開機完成。
我點開APP。
紅色按鈕跳出來:
【我還活着】
倒計時:00:00:15。
王翠花屏住呼吸,整個人都在抖。
我按下按鈕。
【打卡成功】。
王翠花像被抽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十分鍾後,租客群裏炸了鍋。
王翠花連發三條全員公告:
“即刻起取消打卡截圖留檔;取消夜查房;取消失聯罰款。”
“203房間任何人不得敲門打擾。”
我看着群裏瘋狂刷屏的問號,關掉了手機屏幕。
這才哪到哪。
這點錢,只是利息。
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王翠花的“認慫”只持續了半天。
第二天她就開始試探新的邊界——不敢斷我電,就想從別的地方找回場子。
她在群裏說要“登記衛生檢查”,讓大家把房門開着拍照。
我沒回。
她又私信我:
“203,你今天打卡截圖記得發一下。”
我回她兩個字:不用。
她沒再說話。
中午,她在樓下攔住我,笑得僵硬:
“林晚啊,昨天都是誤會......你看,你也別把事情搞太大,我們都是做生意的......”
我推了推眼鏡:“把賬本給我。”
她臉一僵:“什麼賬本?”
“你收押金、收罰款、收“失聯違約金"的小本子。”我看着她,“給我。”
她咬牙:“我退錢了。”
我點頭:“那是保命錢。現在我要的是證據。”
她還想掙扎,我抬手點開APP,把“失聯同步郵箱”那一欄亮給她看。
她臉色直接灰了。
最後她只能回房間,從抽屜夾層裏翻出幾本皺巴巴的賬本。
我當着她的面,一頁頁翻開,拍照。
每一筆黑賬,每一個被坑過的租客名字,都清晰入鏡。
相冊新建文件夾:【押金回收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翠花姐......林晚姐也在啊。”
是小周。
她手裏提着一袋水果,臉上堆着討好的笑,顯然是看昨晚的風向變了,想來巴結我,順便探探口風。
要是昨天之前,我或許還會心軟。
但現在,看着這張曾在背後捅我刀子的臉,我只覺得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