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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第三年，我媽迷上了【死了麼】App，還把我們幾個都設成緊急聯系人。
今天我出差在外，收到了她連續三天未籤到的‘病危’通知。
我打給我哥，求他回家看看。
電話那頭，他慢悠悠地給我算了一筆賬。
“我開的是新能源車，按裏程算錢不劃算。這樣吧，啓動費一百，人工費三百，誤工費誤餐費再加一百。一口價，五百。”
我哭着轉了錢。
半小時後，他發來一張我媽安詳躺在床上的照片，配了句。
“人沒事，睡着了。”
可等我連夜飛回家，推開門的卻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後來我才知道，我哥早就收到了【死了麼】告警通知。
......
手機“嗡”地一聲震動，屏幕上彈出的紅色警告框。
【死了麼】App提醒您：用戶‘平安是福’已連續72小時未自動籤到，系統已判定爲高危狀態。
我的心髒被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App是我媽去年趕時髦下載的。
她說，萬一哪天自己在家出了事，我和我哥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遠在千裏之外的城市，心懸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撥通我哥林浩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麻將聲。
“喂？”
他不耐煩地開口。
“哥！你快回家看看！媽的App發警報了，她三天沒籤到了！”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着是“譁啦”一聲，他在洗牌。
“大驚小怪什麼，八成又是手機沒電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你回家看看！你家離得最近，開車就十分鍾！”
我帶着哭腔哀求他。
“碰！”
他好像胡牌了，語氣裏透着一股得意。
“十分鍾？林晚，十分鍾都夠我贏1000塊錢了。”
我捏緊手機，愈發急切。
“我求你了哥！”
“行吧。”
他終於鬆了口，但話鋒一轉。
“我開的是新能源，不跟你算油費了，但也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
我愣住了。
“我這剛開局，現在走人，今天的局就散了，我的損失怎麼算？誤工費、誤餐費，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
他慢悠悠地，像個菜市場小販一樣跟我算賬。
“這樣吧，看在是咱媽的份上，給你打個折。啓動費一百，人工費三百，誤工費誤餐費一百。一口價，五百。”
五百......
去看一眼我們的親生母親，他要收我五百塊錢。
電話裏，麻將的碰撞聲還在繼續。
“哥......那是我們的媽！”
我喉嚨發緊。
“親兄妹明算賬嘛。”
他不以爲意。
“你快點啊，我還等着回去繼續打呢。晚了，我可就走了。”
我攥着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淚水不斷滴落。
“好，我給你......”
“滴”的一聲，屏幕顯示轉賬成功。
着牆壁滑坐下來，聽着電話那頭他心滿意足地“嗯”了一聲。
我的心暫時放下了一點，但還是很擔心。
我抱着膝蓋，死死盯着手機屏幕，等待着，每一秒都是煎熬。
半小時後，手機亮了。
是林浩發來的一張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