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循的腦海中閃過。
“放手!”李威感覺到了屈辱,另一只手凝聚起一股能量,手心發出淡淡的白光,就要朝林循轟去。
“住手!”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走廊的盡頭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聞聲望去。
顧北辰正站在那裏,不知道來了多久。
他依舊是那身黑色的風衣,面無表情,眼神像兩口深井,看不到底。
李威看到顧北辰,就像老鼠見了貓,渾身一個激靈,手心的白光瞬間散去,氣焰也矮了半截。
“顧……顧隊……”他結結巴巴地喊道。
顧北辰沒有理他,目光徑直越過他,落在了老王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老王抓住李威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神,似乎在那只手上停留了零點一秒。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對老王說:“放開他。”
老王鬆開了手,嘟囔了一句。
“裝什麼裝。”
李威如蒙大赦,踉蹌着退後了兩步,怨毒地瞪了林循一眼,卻不敢再發作。
“聚衆滋事,擾亂宿舍區秩序。”顧北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李威,你這個月的貢獻點,全部扣除。再有下次,直接扔去‘禁閉室’。”
李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個月的貢獻點全部扣除!那意味着他要白一個月!
但他一個字也不敢反駁,只能咬着牙,低下頭:“是,顧隊。”
“滾。”
顧北辰只說了一個字。
李威和他那兩個跟班,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裏,只剩下林循、老王和顧北辰三個人。
老王縮在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氣都不敢出。
顧北辰走到林循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如同雪山之巔的冷冽氣息。
“感覺怎麼樣?”顧北辰問。
“什麼怎麼樣?”
“你的新能力。”顧北辰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林循的身體,看到他意識之海裏的秘密,“處理了五十份檔案,總該有點收獲。”
林循的心,沉了下去。
他在試探我。
“精神狀態變好了不少。”林循不動聲色地回答,這是最不容易出錯的答案。
顧北辰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種被看穿一切的感覺,再次籠罩了林循。
他知道,顧北辰不信。
“很好。”
良久,顧北辰才吐出兩個字。
他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早上六點,來頂樓找我。”
“去哪?”
“去一個……能讓你快速成長的地方。”
他的聲音,飄散在走廊裏。
“順便,也讓我看看,你這把新出鞘的刀,究竟有多鋒利。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黑色的風衣下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孤寂的弧線,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林循站在原地,看着顧北辰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快速成長的地方?
那通常也意味着,極度的危險。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的口袋。
那個“回響”羅盤,已經停止了震動,恢復了平靜。
但剛才那一幕,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李威……
他的身上,爲什麼會有“信息回響”?
一個正常的執行員,身上不應該有這種東西。
這代表着,他被污染了。
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一個“污染源”?
一個念頭,讓林循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控制局,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和危險得多。
“喂,小子。”老王的聲音,把林循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他一臉後怕地拍着口:“媽的,嚇死我了。顧瘋子怎麼會來這?”
林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老王,你認識李威很久了?”
“那小子?三年前進來的,一直就那副德行。”老王撇撇嘴,“仗着自己有點天賦,眼睛長在頭頂上。怎麼了?”
“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老王想了想,“除了特別招人煩,好像也沒什麼。哦,對了,那家夥特別喜歡去‘黑市’淘換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據說是一些從污染區裏流出來的‘遺物’。局裏三令五申不準私藏那些玩意兒,但他一直偷偷在搞。”
黑市?遺物?
林循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好像,抓住了什麼關鍵。
……
與此同時。
東江分部,最高層,主管辦公室。
顧北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的身後,一個全息投影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現的,是剛才宿舍走廊裏的監控畫面。
畫面,被定格在林循抓住李威手腕的那一瞬間。
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眼鏡的研究員出現在通訊畫面裏。
“顧隊,分析結果出來了。”研究員的語氣很興奮,“就在剛才,我們監測到404宿舍附近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弱但頻率非常特殊的精神力波動。波動的源頭,就是這個新人,林循。”
“說重點。”顧北辰的聲音很冷。
“重點是,”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數據流的光芒,“這種波動頻率,和我們從‘深淵’最底層采集到的某個樣本,其共鳴頻率,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
“而且,據能量模型反推,林循當時的精神力輸出,並不足以壓制李威。但他做到了。唯一的解釋是,他的精神力,對李威體內的那件‘污染遺物’,產生了更高維度的‘概念性壓制’!”
“這證明了我們的猜想。”
“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鑰匙’。”
顧北辰沉默着,沒有說話。
他看着屏幕上林循那張平靜的臉,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光。
許久,他才開口。
“把他列爲‘S級’觀察對象。啓動‘催化’預案。”
“明白。”研究員點頭,“那李威呢?”
“一個很好的‘磨刀石’。”顧北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
“留着他,看看這把刀,到底能被磨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