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胭再次落荒而逃。
臉頰滾燙,唇上殘留的灼熱觸感揮之不去,連帶着被他觸碰過的耳垂和腰間,都像點了火。
年紀大就是不要臉。
不過……吻技好像還不賴。
要是沒人闖進來,倒是能再親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胭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她不會真是個色女吧?
可她以前也不這樣。
“小姐!”
正懊惱着,許願從拐角快步走來,氣息微亂,“您去哪兒了?我到處找您。”
她走到近前,腳步頓住。
目光落在顧胭臉上。
顧胭別開臉,“裏面太悶。”
聲音有點啞。
許願沒說話。
她看着顧胭微亂鬢邊散下的發絲,看着她水光瀲灩的眼睛,還有被蹂躪的嫣紅的唇瓣。
活脫脫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模樣。
“小姐,”許願心裏咯噔一下,聲音焦急,“誰欺負你了?”
顧胭身子一僵,有些懊惱。
“沒誰。”她轉回頭,眼角還紅着,“你別瞎想。”
“您這樣子……”許願如臨大敵,“我必須告訴大少爺。”
“許願!”顧胭聲音拔高,帶着嬌嗔的惱意,“你不許說!”
她懊惱地繞過人往前走,許願跟上。
“小姐,你不能……”
“誒呀,沒事沒事,我真的沒事,”顧胭羞惱地打斷她,“就是……找靈感,我剛找靈感去了。”
“真的?”許願狐疑。
“真的!”顧胭點頭。
許願沉默片刻,看着她微顫的睫毛和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瀲灩水色。
她家小姐好像在把她當傻子。
但她還是不戳穿了。
顧胭鬆了口氣,理了理裙擺和頭發。動作已然恢復優雅,方才的慌亂也被壓了下去。
她走到電梯前,看着光潔門上映出的自己。
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嘴唇……
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抹過下唇。口紅暈開得更厲害了。
“嘖。”她懊惱地皺眉。
電梯門打開。
她走進去,背對着許願。
聲音悶悶的,只她自己能聽見,帶着殘留的嬌嗔,“……回頭再跟他算賬。”
沒過一會兒,休息室的門再次打開。
沈晏回走出來,指間捏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方方正正。
“這麼快就談完了?”盛澤沒走遠,就靠在拐角處的欄杆上,臉上掛着戲謔的笑。
沈晏回沒停步,只冷淡地瞥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盛澤也不在意,慢悠悠跟上來。
目光在沈晏回腰間掃了掃,刻意壓低聲音:“我認識個不錯的醫生,專攻那方面……要不要介紹給你?”
沈晏回腳步未頓,語氣漫不經心:“難怪你消息靈通。”
盛澤一愣:“什麼?”
“原來是自己不行,”沈晏回側過臉,眼底沒什麼情緒,“才格外關注這些‘專家’。”
盛澤:“……”
他噎住,一時竟沒接上話。
沈晏回已收回視線。走廊盡頭,常宿正快步走來,臉色是罕見的凝重。
“先生。”常宿在一步外停住,聲音壓得極低,“老宅來的電話。三房那邊出了點事,在城南會所,動靜不小。”
沈晏回臉上沒什麼波瀾,“具體。”
“動了槍。”常宿聲音更低,“傷了一個,對方來頭也不小。現在僵着,那邊點名要主事的人過去談。”
沈晏回停下腳步。
“調直升機。”他聲音平靜,“現在過去。”
“是。”常宿立刻拿起手機。
盛澤站在一旁,臉上那點玩世不恭早已收起。他聽得只言片語,但已足夠明白事情的棘手程度。
能讓常宿這個臉色,能讓沈晏回親自趕過去“處理淨”的,絕不會是小事。
沈晏回沒再多言,轉身朝電梯走去。常宿緊跟其後,低聲對着電話那頭迅速安排。
盛澤看着兩人消失在電梯門後,摸了摸下巴。
沈家這潭水,從來就沒清過。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出亂子。
頂樓天台,夜風獵獵。
直升機巨大的旋翼開始轉動,刮起強勁的氣流。
沈晏回坐進艙內,機艙內燈光調得很暗,映着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攤開手掌。
那枚深藍色絲絨盒子安靜地躺着。
指尖挑開盒蓋,一對溫潤珍珠耳墜躺在其中。
方才小姑娘着了惱,摘得倒是快。
他叫住退向一旁的工作人員,把盒子遞過去,“這個交給顧胭小姐。”
工作人員雙手接過:“是,沈先生。”
沈晏回靠向椅背,艙門緩緩閉上,隔絕了郵輪舞會的喧囂。
直升機拔地而起,朝着城南方向飛去。
——
顧胭回到一層宴會廳後,便一直在外頭的觀景露台上吹海風。
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漸漸遠去,最終融入深藍天幕,只剩下閃爍的紅點,很快便看不見了。
“誰啊這麼大陣仗?”旁邊有女伴小聲議論。
“還能有誰,頂層那幾位爺唄。”
“出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估計又是哪家……”
顧胭沒細聽,她意興闌珊地收回目光。
無聊,真無聊。
“小姐,要回房休息嗎?”許願適時低聲詢問。
顧胭“嗯”了一聲。
爲她安排的貴賓休息艙在六層,安靜且視野極佳。房間是典雅的歐式風格,推開露台門便能看見無垠的海面。
顧胭卸了妝,泡了個漫長的熱水澡,洗去一身粘膩的脂粉氣和……
某種縈繞不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觸感。
溫熱的水流漫過肩頸,她閉着眼,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休息室裏的畫面。
他近的輪廓,沉靜的眼,還有唇上那強勢又纏綿的力道。
煩死了。
她猛地從水裏坐起,水花四濺。
裹上柔軟的絲絨睡袍,她赤腳踩在地毯上,發梢還在滴水。正拿起吹風機,敲門聲響起。
“誰?”她蹙眉。
“小姐,是我。”許願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有東西……是給您的。”
顧胭放下吹風機,走過去拉開房門。
許願站在門外,手裏捧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困惑,“工作人員剛送來的,說是……沈先生讓轉交給您。”
沈先生。
顧胭心頭一跳,她接過盒子。
可太熟悉了,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突地又閃現在腦海。
臉頰泛起紅暈。
見她這樣,許願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位沈先生,大概就是把自家小姐的唇啃得嫣紅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