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燙手山芋
顧景劭回到秘書辦時，方知意已經整理好散落的文件，正打算下班。
“方知意同志，請稍等。”顧景劭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平靜中帶着一絲不容忽視的鄭重。
方知意扶着桌子站穩，只有工作場合應有的平靜：“顧工，還有什麼事嗎？”
顧景劭走到她面前一米處停下。
“剛才的事，我替林清如同志向你陪個不是！我已經批評過她了，她以後不會再犯。”
方知意一怔，沒想到顧景劭竟然會公開站在她這邊？
“顧工，其實你不需......”
她話未說完，顧景劭便抬手制止了，“工作單位不是個人情緒的宣泄場。”
他這話點明了林清如今天的作爲帶着私人恩怨。
趙梅和其他幾個事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顧景劭會這麼直接地當衆表態。
方知意一時有點懵，但仔細一想，不難猜出顧景劭的心思。
林清如是顧景劭的未婚妻，他能替林清如過來道歉，說明他很維護林清如，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到林清如的名聲。
這個渣男，對她，對兩個孩子，那是一點責任也不想負，倒是對林清如掏心掏肺。
“顧工，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我也不希望在工作中帶有個人情緒。現在，我要下班了。”
方知意丟下這句話，一瘸一拐的走了。
顧景劭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沉默地站了幾秒，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趙梅硬着頭皮想打圓場：“顧工，小方她可能腿疼心情不好，說話有點沖......”
顧景劭抬手打斷了她，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今天的事到此爲止。我希望各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私下議論傳播。”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辦公室每一個人，那眼神裏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是，顧工。”衆人連忙應聲。
方知意忍着膝蓋的疼痛，走得飛快，只想盡快離開顧景劭那看似公正實則偏袒的樣子。
男人嘛，還真都一樣！
尤其是顧景劭這種看似正直、有擔當的，維護起自己人來，原則和別人的感受都可以靠邊站。他今天的道歉，無非是替林清如擦屁股。
方知意甩甩頭。
什麼技術骨，海歸專家，不過是個虛僞的懦夫！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承認！
算了，反正她來總廠工作也只是爲了兩個孩子，其他的並不重要。
方知意快步走出辦公樓，先去食堂打飯。
今天畢竟是她到秘書辦工作的第一天，下午怕是還有場硬仗要打！
食堂裏人聲鼎沸。方知意打了份簡單的飯菜，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就聽見旁邊桌幾個女工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秘書辦新來的那個方知意，第一天就跟林秘書杠上了！”
“真的假的？林秘書可是顧工的未婚妻，她也敢？”
“誰知道呢，聽說還摔了一跤，顧工親自過去處理的......”
“嘖嘖，長得是挺俊，就是不知道安分不安分......”
方知意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隨即又鬆開。她低下頭，專心吃飯，對那些飄來的話語充耳不聞。對於這些流言蜚語，她早就習慣了，在分廠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
就在方知意吃飯時，李書群也端着飯盒過來坐到了方知意的對面。
“方......方同志，你今天在秘書辦工作的怎麼樣？”
李書群是秘書辦的老大，高廠長面前的紅人，但今天上午他陪高廠長去開會，這會兒才趕回來，就不了解情況。
“還行。”
方知意剩下的飯不多了，飛快的扒進嘴裏：“李，李同志，我還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李書群有反應，她便飛快的走了。
李書群也看得出來，方知意這是故意躲着他......看來那天方知意不是隨便說說，是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聯系。
是他還有着不切實際的幻想。
下午方知意提前十分鍾來到工作崗位，把準備工作做好。
辦公室的同事們也陸續都到齊了。
上班時間剛好到，趙梅就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的告訴大家：“林清如同志身體不太舒服，下午請假了。她手上那份關於下半年技術交流會的初步方案，高廠長急着要參考，你們誰有空幫忙整理出來？”
辦公室裏的氣氛微妙地凝固了幾秒。
趙梅的目光掃過衆人，周事低頭假裝整理文件，其他幾個年輕事要麼眼觀鼻鼻觀心，要麼面露難色，就是沒人接話。
誰都知道林清如和顧景劭的關系，她丟下的活兒，做好了未必有功，做不好可能惹一身。更何況，那份方案聽起來就麻煩，時間又緊。
趙梅心裏嘆了口氣，正想點將，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方知意身上。
“小方啊，”趙梅斟酌着開口，語氣盡量和緩，“你對秘書辦的工作還不太熟，本來不該讓你接手這麼急的任務。但現在大家手頭都有要緊事，林清如同志又病得突然......這份方案只是要個初步框架，你試着整理一下，能弄多少是多少，有不懂的隨時問我，或者......問問其他同志。”
周事咳一聲，含糊道：“是啊小方，別怕，慢慢來。”
方知意心裏明鏡似的，這分明是把燙手山芋丟給了她這個新人。
拒絕？
剛來第一天就推脫領導安排的緊急任務，這叫不聽從工作安排。
接下？
做不好，就是能力不足，落人口實。做好了，也是往林清如臉上貼金！
但是，想到上午林清如的故意使壞，也激發出了方知意的勝負欲......大家不是都瞧不起她這個新人，把林清如捧上天，那她還真有必要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
她必須要盡快在辦公室站穩腳跟！
拿定主意，方知意這才開了口，“趙科長，我可以試試，不過......”
見方知意願意把這個活接了，趙梅心中一喜，“不過什麼？”
“不過這個工作上午是林清如同志在抓，我倆上午就有過摩擦，我怕接了她會不高興。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接這個工作，就算成我的任務，這樣的話，不管做的好與壞，都跟林清如沒有任何關系，省得中間扯皮，鬧得更不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