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好,打擾一下。”
她走到了沈吟秋的身側,看向了她座位邊上的大哥,露出了一個禮貌地笑容。
大哥一臉問號,但還是開了口,聲音渾厚:“咋了妹子?”
黎觀月從包裏拿出了一小包點心,遞到了男人的手裏,滿臉歉意地道:“這位是我姐姐,她懷孕了,月份也挺大了,我的座位在隔壁車廂,我想着路上能好好照顧她,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換個座位?”
她說着,又看了看沈吟秋的肚子,眼神裏滿是誠懇。
她剛剛看了看這個大哥,穿着身工裝,只有一小包的行李,落座後也沒有和誰交談,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應該也是一個人。
正巧,她也是一個人的位置,如果能換一下就好了。
這樣,如果沈吟秋出了什麼事,她也能第一時間想辦法。
大哥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沈吟秋虛弱的模樣,尤其是那圓滾滾的肚子,看着就讓人擔心。
他沒多猶豫,立刻站起身,爽快地說道:
“沒問題,孕婦是該多照顧着點,換吧換吧,小事!這東西你收回去給你姐姐吃,我吃不來這麼精細的點心!”
黎觀月聽他應下,喜出望外,連忙道謝。
“太謝謝您了大哥!”
說着,她還是把手裏的點心又往前推了推,“大哥,您就收着吧,算是我和姐姐對您的感謝,您要是不收,我這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坐下!”
大哥原本還想再拒絕,可聽到黎觀月的這番話,也不好意思再推脫。
他擺了擺手,收下了那包點心,樂呵呵道:“客氣啥,倆小姑娘在外頭也不容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了,到時候給我姑娘吃!”
黎觀月笑着點頭,趕緊把自己的座位號告訴了他,然後滿臉歉意地道:“大哥,真是麻煩您了!”
男人拎着自己的行李起身,“好了好了,趕緊坐下歇着吧。”
黎觀月連連點頭,落座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等大哥走後,沈吟秋轉頭看向黎觀月,眼眶微微發紅,語氣裏滿是感激,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太謝謝你了,這麼照顧我,又是扶我上車,又是跟人換座位……”
黎觀月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很快,火車發動,車廂裏的嘈雜漸漸沉澱了下來,大家都在轉頭看着車窗外漆黑的夜色。
沈吟秋側過頭看向黎觀月,猶豫了幾秒,主動開口問道:“阿月,我看你年紀輕輕的,一個人去京城是要去做什麼?”
黎觀月看着她,溫聲回答:“我是去找我哥的,他在部隊裏當兵。”
她沒有說具體的情況,只是簡單地告知了此去京城的目的。
“去部隊找哥哥?”沈吟秋聽到這話,眼睛睜大,臉上滿是震驚,“你哥在京城?我也是要去部隊的,去找我的丈夫。”
黎觀月聽到她的話,心底也有些意外,“這麼巧?”
沈吟秋點了點頭,提起丈夫,眼底泛起一層淡淡地水汽,語氣裏滿是擔憂,“兩個月前,我突然就聯系不上我丈夫了,之前我們還能經常通信,可現在,我寄過去的信,沒有一點回音。”
她說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指尖微微發顫。
看着她焦急的模樣,黎觀月輕聲安慰:“吟秋姐,你別太擔心,部隊裏說不定有任務,忙起來就顧不得回信了,說不定等到了京城你就能見到他了。”
“希望如此吧。”
沈吟秋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卻滿是不安。
“我也知道部隊任務重,可我實在放心不下,本來我是想等他忙完聯系我的,可最近家裏出了變故,我公婆年紀大了,身體又出了毛病,行動都不方便。”
說到這裏,她有些哽咽:“家裏亂成了一團,我懷着孕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成了累贅。”
“眼看我就要臨盆了,留在家裏不僅幫不上忙,到時候生孩子、坐月子還要讓行動不便的長輩照顧我,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去部隊找他,哪怕找不到,打聽着消息也好,至少帶到消息,家裏的長輩不會再爲他擔憂。”
“會沒事的,”黎觀月靜靜地聽着,點了點頭,安撫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寬心,好好休息,保存體力。”
沈吟秋點了點頭,又輕聲補充道:
“還有一個原因,之前我丈夫遞上去的隨軍報告審批下來了,上面發通知說讓我本人盡快去部隊辦理手續,辦完後,我就能在部隊家屬院住下了。”
“可是通知下來好久了,我還是聯系不上丈夫,只能一個人在家裏着急,眼看着馬上就錯過時限了,我只能自己去了。”
“不然到時候重新申請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批下來。”
黎觀月靜靜地聽着,沒有話。
她能感覺到沈吟秋話裏的無奈。
沈吟秋輕輕摸了摸肚子,眼神變得格外堅定:“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眼瞅着就要出生了,我不能讓它一出生就見不到爸爸。”
“而且,部隊裏有專門的醫院,醫療條件比鄉下好太多了。”
“我這月份大了,隨時都可能生,留在鄉下,要是遇到什麼突況,可能那些赤腳醫生本處理不了。”
“我想着,要是能順利辦好隨軍手續,到時候就能在部隊醫院待產,那裏的醫生經驗豐富,我和孩子都能更安全。”
“本來我公婆知道我要一個人來京城,死活都不同意,怕我路上出事,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
“後來,我跟他們說起部隊醫院,他們才無奈鬆口讓我過來的。”
“我知道這一路危險,尤其是我這身子骨,太容易出意外,可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一邊是隨軍手續,一邊是孩子,一邊是公婆,這是我當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