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會話,銀雀輕咳一聲。
沈青河畢竟是外男,這樣留在姑娘屋中,實在不成體統。
若被瞧見,她家姑娘的名聲可就毀了。
沈青河小時候經常來,以前倒不覺得有什麼,但姑娘已及笄,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
這沈小公子平也是個知分寸的,今着實大膽,爬牆就算了,姑娘家的閨房即便姑娘請豈能隨意進?
阮獻容雖不在意這些,但這個時代,十四歲已經不小了,若是被發現,她少不了被說教。
“時候不早了,再不走要被起疑了。”
沈青河難得露出少年人的肆意,“放心,我是跟着二殿下和三殿下來的,三殿下正陪着阮相下棋,二殿下被阮大公子叫走了。”
這小子徹底學壞了,還挺會鑽空子。
可二皇子和三皇子來做什麼?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沈青河解釋:“是陛下吩咐,讓二殿下與三殿下來看望你,太子不在京中,只能二位殿下效勞。”
阮獻容這幾養傷,並未打聽外面的事情,更不曾進宮,謝呈晏的事情更是沒留意。
“太子不在京中?”
“你不知道嗎?那圍獵還未結束,太子殿下便往北疆去了,走的匆忙,聽說都未來得及回東宮,直接從圍獵場出發了。”
阮獻容愣怔片刻,許久沒說話。
沈青河以爲她在意太子殿下未與她告別,心裏不舒坦,剛要安慰,床上的人突然一拍大腿,仰天大笑三聲。
她就說人不可能一直倒黴。
聽到這個消息,空氣清新,呼吸順暢,連崴傷的腳都沒那麼疼了。
原本還蔫蔫的,此刻徹底支棱起來了。
真是老天有眼,上次謝呈晏離京半年,這次事情這麼急,怎麼都得一年吧?
沈青河雖不明白她在樂什麼,但由此確定了他心中的猜測。
阿容不喜歡太子。
這個猜測讓他心中雀躍,阿容不喜太子,那他是不是就有機會?
*
晚些時候,相府的貴客陸續離開,二皇子與三皇子走在前面,沈青河跟在身後。
謝呈禮好奇問:“二哥與昭臨做什麼去了?神神秘秘的。”
謝呈明平裏話就不多,聞言並未回答,“沒什麼。”
謝呈禮撇嘴,“就知道問不出來,改我去問昭臨。”
說罷,注意到身後跟着的沈青河。
“青河方才做什麼去了,怎麼沒看見你?”
沈青河突然被問話,一時間慌亂,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就在相府轉了轉,我身子不好,也不敢隨意走,怕什麼時候倒下沒人發現。”
這話說的倒是可信,沈青河自小身子就不好,多走幾步都穿的厲害,謝呈禮並未懷疑。
衆人出了相府大門,各回各家。
沈青河大老遠就瞧見自家馬車等在巷子口,趕緊走過去。
上了馬車才發現車上有人。
“大哥?你怎麼來了?”
沈青連睨他一眼,淡聲問:“去哪了?”
沈青河失笑,“大哥不是知道嗎?我今來探望阿容,剛從相府出來。”
“我問的是你在相府去哪了?”
沈青河見大哥這般嚴肅,收起笑臉,緊攥雙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低頭不語。
沈青連一身黑色錦衣,常年習武的緣故,滿身的壓迫感,出口的話雖並非責備,卻警告意味十足。
“我之前與你說過什麼?又忘了?”
自然沒忘。
“我再提醒你一次,阮獻容不是你能肖想的,你還是趁早歇了那個心思。”
沈青河聽到這話轉向大哥,“爲何?因爲太子?”
沈青連並未作答,他又道:“可阿容並不喜歡太子殿下。”
“這是她不喜歡就能改變的?”
太子殿下想要的,總要得到。
她微微嘆氣,“大哥知你喜歡她,可若將來太子一定要她,以你的身份,能護得住她?”
“阮獻容不適合你,等你長大就明白了,將來大哥會給你找一門更好的。”
沈青河偏頭,他不要什麼更好的,這世間除了阿容再無更好的。
還有,連大哥都將他當小孩子。
爲何所有人都拿他當孩子?他真的已經長大了,爲什麼就沒人信呢?
“大哥怕我接近阿容,除了太子,難道就沒有別的原因?”
沈青連衣袖下的手掌猛地攥緊,連呼吸都幾不可察的亂了幾分。
“還能有什麼?我也是爲了你好。”
沈青河卻“哼”了一聲,“別以爲我不知道,大哥一直都不喜歡阿容,每次見到她都說些難聽的話,她是個好姑娘,大哥不要總是對她凶巴巴的。”
大哥討厭阿容,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大家一起在京都長大,都是有情分在的,大哥爲何會不喜歡阿容?
沈青連愣了一瞬,抿着嘴,袖下的手心總算鬆了鬆,許久才開口:
“我言盡於此,她不是你該接近的,到時你若連累了沈家,青河,我也保不住你。”
太子殿下即便性子再好,也不會允許一個覬覦他太子妃的人存在。
聽着大哥的聲音冷下去,沈青河有些失落。
他知道她配不上阿容,他都明白......
相府門前的馬車陸續離開,相府內,阮相思及今之事,問:“今二皇子與三皇子前來,你們怎麼看?”
阮昭臨性子大大咧咧,但在妹妹的事上比誰都認真。
“今二皇子與三皇子登門,兒子倒覺得有點耐人尋味。”
“怎麼說?”
“雖說妹妹在獵場受傷,但她到底只是個臣子之女,何至於兩位殿下親自來?”
能使喚動皇帝的兒子,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誰都知道,妹妹將來要入宮做太子妃,眼下太子不在京中,兩位殿下在這個時候登門,不得不讓人多想。”
阮相點點頭,不免對這個兒子刮目相看,說的有些道理。
陛下不想太子娶念念,這是派兩個兒子敲打來了。
阮相一想到這個可能,無奈搖頭。
阮昭臨倒覺得是好事。
“念念上次還說不想嫁給太子,這不正好嗎?爹嘆什麼氣?”
聞言,阮相看向妻子。
孫氏也嘆氣,心中瞬間愧疚。
上次圍獵,就是爲了給念念相看夫婿,萬一將來親生女兒回來了,皇家嫌棄念念的身份如何是好?
誰知道這一趟圍獵,女兒受了傷,陛下又不願相府染指東宮,圍獵又何必去?平白無故的受罪。
只是如今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阮家女兒婚事也得提上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