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裏火苗旺,謝止淵將燃燒完的火子夾了出來。
在有水的竹節筒沁了一下,又將它們放在石壁旁晾着。
這是備留過冬的炭火,這要比木炭燃燒的時間短的多,可這不用成本。
沈漁知曉但她沒這種作意識,因爲她空間的木材超多。
謝止淵將一些野菜添進雞肉湯裏,熟透後,往碗裏夾了一半的野菜。
估計怕沈漁吃不飽,野雞肉他只勺了五小塊,就沒再勺碗裏。
要放茱萸子的時候,沈漁說了一句等等。
“嫂嫂?是有不妥?”謝止淵停住了動作,心上忐忑,難不成他做法不對?
沈漁從竹筒裏拿了一雙竹筷,夾了一雞腿放在謝止淵碗裏。
“現在可以把茱萸子放進來了,你不用擔心我沒吃的,我養自己綽綽有餘,再多養個你也不在話下,我真不嫌你吃的多,你這巴瘦的身子骨,怕是我一巴掌就能把你呼走。”
謝止淵:“……”
嫂嫂跟着他,吃糠咽菜。他跟着嫂嫂,頓頓肉食。
茱萸子放了下去,與沈漁放的相差不多,謝止淵也記住了沈漁更偏向味道濃的食物。
“嫂嫂,你看看味道可還合適?”
沈漁嚐了一口,又甜又鮮,被末世摧殘十年,總算逐漸混上好子,她就只想在這養老,不想回末世了。
“好喝,二郎廚藝真不錯。”沈漁是不吝嗇誇。
謝止淵完全是一學就會,完成度也相當好,這人非愚笨之人。
飯後,沈漁問謝止淵:“你有二兩銀子在我這裏,想想有沒有什麼要買的,明我一並買回來。”
“二兩銀子給了嫂嫂,就便是嫂嫂的,更何況止淵現下都是嫂嫂在扶持,無須用銀兩,添些常即可。
山中油與鹽不多,嫂嫂可買些肥肉炸油,其他東西,嫂嫂買自需的便好。”
她難得想養個人,竟然不讓她好好養,還真是——不好說。
吃飽喝足,沈漁站起來伸伸懶腰,謝止淵正好瞄見她上身的袖子被刮壞了。
他瞬間忘了沈漁的話,撐着自己挪到竹制滑板上,扶着石壁滑向他床榻。
沈漁就這麼看着對方從她面前劃出去,半捂額:莫笑他人苦,莫笑他人苦!
她費勁心思深吸一口氣,壓住把人提溜起來的心思,算了,隨他,他樂意就好。
謝止淵從那裏拿出一個裹着的布團,又在沈漁的眼皮底下往她這來。
沈漁實在受不住這種高度俯視差,便又一屁股坐回在石頭上,感覺才好受一點。
謝止淵將布團解開,裏頭是一灰褐色的細線團,線團的紙筒裏還了一針。
“嫂嫂,你的左衣袖下被刮壞,可拿着這針線縫補下。”
沈漁鬆了捂額的手,眉兒微挑:“連針線你都帶上了?”
“針線小又輕,我以爲要在山中長住,總需縫縫補補,便帶了上來。”
“二郎的心真細。”沈漁在洞裏拿了一套衣裳,本想出去換的,但轉念又改變了主意,“勞煩二郎轉下身,我正好換衣服。”
謝止淵臉上薄紅,把頭扭向洞口方向,心卻不知爲何在緊張。
沈漁拿習慣了冷兵器、器,這細小的針壓就不太聽她使喚。
在沈漁第二次把衣袖縫一起的時候,謝止淵忍不住開口:“嫂嫂要是不嫌棄,我來替……”
謝止淵話沒說完,沈漁的粗布衣褂放在了他懷裏,“給,穿針引線的細活不適合我,我只適合點粗活兒。”
女子的衣服躺在謝止淵懷裏,他總感覺嫂嫂在懷裏一般,怎會如此孟浪要了嫂嫂的衣裳?
又瞧到歪歪扭扭將袖層縫一處的針法,謝止淵又覺得自己不該過於拘泥,再讓嫂嫂縫下去,她這衣服怕是手都要伸不出來了。
沈漁撐着腦袋,就這麼的看着謝止淵一針一線地縫她的衣袖。
這當是賢夫手中線,娘子身上衣。
謝止淵收針後,發現沈漁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虎視眈眈地圍狩獵物。
轉眼,那眼神已然消失。
謝止淵覺得許是他看錯了。
“嫂嫂,已縫好了。”
原來刮壞的地方,繡上了幾片竹葉加朵小花,本看不出這衣服刮壞過。
“辛苦了,二郎的針腳細膩,以後我衣服要是再壞了,再托你縫行不行?”
謝止淵挪了挪嘴:“村裏有繡娘的。”
這次他是不得已爲之,後當不能再犯。
“既然二郎不願意,那我也不爲難你了。”
沈漁這話說的謝止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終將枇杷葉、地茶洗一洗煮茶水,一邊燒着竹節接竹瀝。
枇杷葉與地茶相煮,苦是真的苦。
竹瀝的話,味道微甜又夾着苦澀,要好入口很多。
謝止淵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這麼的喝了下去,這兩點藥對於味覺有消退的他來說,區別不大。
晚上一碗雞肉燉湯,現又喝一大碗藥茶,藥茶裏頭有幾分利尿作用,這人又是忍不住。
臨近入眠的時候,謝止淵捏着他的雙腿,局促地朝沈漁開口,“嫂嫂,我……”
謝止淵的眼神瞟向洞口,‘想去出恭’這四個字,他依舊無法在沈漁面前說出來。
沈漁微嘆:“這也就我懂你,你要是換別人,看看能不能懂你的意思。”
謝止淵臉上薄紅,人更顯得局促拘謹。
撈人已是輕車熟路,沈漁到門口的時候,她讓謝止淵閉會眼睛。
謝止淵一閉眼,殘疾人便椅出現在裏頭。
沈漁將人放在上面,“你慢慢整,好了叫我,這回不用舍不得出,憋久了容易得尿結石。”
說完沒入一旁的夜色裏。
木椅微,可以感覺出來,是今才做好的,謝止淵心間微微顫動。
經過來回的磨合,謝止淵跨出了主動尋求幫助的門檻。
或許子往好裏過,那句好死不如賴活着的心思活絡裏幾分,那些嫂嫂不可,你我之間禮不可越的說辭,終究湮沒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