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律師很快就把顧霆保釋了出來。
他從問詢室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律師急忙攔在中間:“顧先生,冷靜點,這裏是派出所。”
顧霆一把將他推開。
“你給我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他死死盯着我。
“回到家,老子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我讓你這輩子都爬不出顧家大門!”
他的聲音在派出所走廊裏回蕩,帶着毫不掩飾的恨意。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而是當着旁邊警察的面,從包裏拿出速記本和筆。
“晚上九點十五分,派出所內。”
“嫌疑人顧霆,再次對我發出人身威脅。”
我一邊寫一邊念:“揚言實施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具體行爲爲打斷腿。”
“並附加‘非法拘禁’的犯罪意圖。”
顧霆的表情凝固了,像是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出。
養母在旁邊氣得渾身發抖,上來就搶我的本子。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看看你把柔柔害成什麼樣了!她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拼命!”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聲哭訴:“你現在就必須給柔柔跪下磕頭道歉!”
“否則你就滾出顧家!我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話音剛落,一直躲在顧霆身後的顧柔適時地捂住口,身體一軟,順勢倒在顧霆懷裏。
她臉色蒼白,虛弱地喘息:“哥哥,你別怪姐姐。”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活着,是我拖累了大家。”
顧霆心疼得眼眶通紅,打橫抱起她。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的意幾乎要溢出來。
“顧念,如果柔柔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一只手來賠!”
他抱着顧柔匆匆離去。
我對着他的背影,冷靜地喊道:“非法買賣、摘取人體器官是重罪。”
“哪怕只是一只手,也夠判好幾年了。”
“我建議你出門右轉,先去精神科掛個號。”
顧霆的腳步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裏只剩下我和養父。
他冷着臉,像看一個陌生人。
“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卡都停掉。”
“車鑰匙也交出來。”
“顧家的名聲,不能被你這種人敗壞。”
“別墅你也不用住了,滾去後面的傭人房。”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我腳下。
“什麼時候想通了,去祠堂跪滿三天三夜,磕頭認錯了,再來找我。”
“否則,你一分錢也別想再從顧家拿到。”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銀行卡,沉默不語。
他以爲我屈服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在我低頭的瞬間,針上的微型攝像頭已經將剛才的一切清晰地錄了下來。
威脅、虐待、遺棄。
罪證鏈條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