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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是弟弟紀明軒的來電。
她接起,對面是久違的刻薄:“挽星姐回來了,你還賴着什麼?”
“我只有挽星姐一個姐姐,你?不過是個靠臉上位的賤人,是紀家的恥辱。”
照片同步傳來——商時序抱着一個女人,在璀璨的燈光下旁若無人地擁吻。
那女人側臉與她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她是掙脫了引線的風箏,是蘇挽星。
父母的消息緊隨而至:“挽星心性單純,這些年漂泊在外吃了苦。時序和商家女主人的位置,本就是屬於她的,不過暫時由你保管了五年。”
“明臻,別去爭,把一切還給挽星,體面點。”
一字一句,像細密的針,將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扎成篩子。
她守着冰涼的墓碑,守着商時序“永遠會陪她和孩子過忌”的承諾,像個笑話。
上午十點,公墓管理處的電話驚醒了恍惚的她:“商太太,這塊墓地已被收購,即將推平改建遊樂場,請您盡快來取走骨灰盒。”
紀明臻幾乎是踉蹌着沖出門。
趕到時,她目眥欲裂。
那片精心挑選的山坡,已成廢墟。
推土機的履帶碾過泥土,她親手放進去的玉鐲,混雜在翻起的黃土裏。
不遠處,商時序摟着蘇挽星的肩,指着這片廢墟。
神情是紀明臻從未見過的屬於少年人的熱切與悸動。
他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這裏建旋轉木馬,那邊是摩天輪。挽星,喜歡嗎?”
蘇挽星拍着手,笑聲清脆如銀鈴:“喜歡!時序,你對我真好!建成後我要天天來玩!”
她看到了紀明臻,臉上的笑意未減。
她猛地推開商時序,聲音帶着慌亂與無辜:“明臻姐?你怎麼來了?你別誤會,我不會跟你搶時序的,我有底線......”
“蘇挽星!”
商時序厲聲喝斷她,眼睛瞬間紅了,像是怕極了她的再次離開,“我不準你說這種話,我不準你再走。”
他猛地轉向紀明臻,所有的柔情在觸及她的瞬間凍成寒冰,只剩下不耐煩的驅逐,“你來什麼?滾出去!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決定,跟挽星沒關系。”
紀明臻沒動。
她看着那片埋葬着念臻的泥土,聲音澀得:“商時序,你還記得......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商時序一怔,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面,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痛楚。
但下一秒,蘇挽星扯住了他的衣袖,聲音帶着嬌嗔:“時序,別想了。小孩子嘛,都會更喜歡遊樂場的。”
“拆了也好,省得你總看着傷心。以後有我呢,我會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不需要靠這些死物懷念。”
死物?她的念臻,成了“死物”。
商時序像是被這句話徹底說服,他豁然開朗般笑了起來,緊緊摟住蘇挽星。
再看向紀明臻時,只剩徹底的冰冷和厭煩:“沒聽到嗎?滾。別在這裏礙眼。”
保鏢上前,像扔垃圾一樣將她丟出了墓園的鐵門。
紀明臻爬起來,沒有哭,甚至感覺不到疼。
心髒那裏,空蕩蕩的,風吹過去,只有回響。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五年來從未主動聯系過的號碼。
商時序的爺爺,商家真正說一不二的老家主。
當年,正是這位老人,以“不配”爲由,壓下了她和商時序結婚的可能。
電話很快接通。她只說了一句:“送我走,永遠不回來。”
“永遠離開商時序。”
那頭沉默片刻,傳來斬釘截鐵的聲音:“好。一周後,安排你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