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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走了,年貴妃氣得跺腳,放話要讓我死得很難看。
我完全不在乎。
對於一個卷王來說,這種只會情緒輸出的對手,本不在我的競爭對手名單裏。
回到我那個破敗的鍾粹宮偏殿,我立刻召集了所有下屬。
一個叫翠翠的宮女,一個叫小福子的太監。
“別抖了,開會。”
我找了塊木炭,在牆上畫了一張巨大的思維導圖。
“雖然我們現在是創業初期,資源匱乏,但我們要有狼性精神!”
“翠翠,我給你定個OKR,確保我在一個月內晉升貴人。”
“所以你每天得收集5條各宮娘娘的有效情報;打通御膳房供應鏈,確保我的夥食標準提升20%。”
翠翠一臉懵:“小主,啥是......歐克啊?”
“別問,執行!”
我又轉向小福子。
“小福子,我要給你做個SWOT分析。你的優勢是貪財膽小,所以......”
不等我說完,小福子撇撇嘴。
“小主,您就別折騰了。您就是嘴皮子說破天,皇帝也不會多看您一眼。”
我冷笑一聲,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摔。
“上個月內務府發了五十斤紅羅炭,你倒賣了三十斤,獲利二兩銀子,是不是?”
小福子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小主,奴才冤枉啊!”
“別跟我喊冤,數據不會撒謊。”
我指着賬本上的漏洞。
“入庫時間和出庫時間對不上,庫存損耗率高達60%,除了你監守自盜,難道是炭自己長腿跑了?”
旁邊本來想偷懶的翠翠嚇得一激靈,趕緊站直了身體。
“我不罰你,”我盯着小福子,“但你要戴罪立功。”
“我要內務府過去三年所有宮殿的開支明細,特別是年貴妃那邊的,你能弄到嗎?”
小福子哆哆嗦嗦地點頭。
“奴......奴才有個同鄉在內務府當差,能偷抄一份。”
我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我仿佛回到了大廠沖刺KPI的子。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對着那一堆爛賬進行數據清洗、建模、分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後宮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漏勺!
采買價格虛高,御膳房浪費驚人,各宮娘娘爲了排場點的蠟燭都能燒掉一個小縣城的稅收。
就在我準備大一場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第三天傍晚,敬事房的太監突然尖着嗓子來傳旨。
“沈答應,今晚皇上翻了您的牌子,鳳鸞春恩車已經在門口候着了!”
翠翠驚喜萬分。
“小主,機會來了!皇上想起您了!”
我卻心中一沉。
不對勁。
我和皇上的對賭剛開始,他現在應該在等我的業績,而不是我的身體。
而且,今晚本來是齊妃侍寢的子。
我看向傳旨太監身後,果然看到齊妃身邊的宮女在鬼鬼祟祟地探頭。
這是一個局。
年貴妃和齊妃聯手,想搞死我。
只要我今晚表現稍有差池,或者說了什麼錯話。
不用等到一個月後,我今晚就會被裹在席子裏扔去亂葬崗。
“小主,快更衣吧,別讓皇上久等了!”
逃是逃不掉的。
既然是大Boss喊我去應酬,那我就必須拿出比陪酒更有價值的東西。
我一把推開那些透視的紗裙。
“翠翠,把那個紫色、領口最高的衣服拿來!”
“還有,把前兩天小福子偷抄回來的戶部賬本給我帶上!”
到了養心殿,氣氛果然旖旎又詭異。
皇上斜靠在龍床上,衣衫半敞,眼神迷離,顯然是喝了點酒。
“愛妃來了?”
他招招手,語氣輕佻。
“聽貴妃說,你這幾天在宮裏搞什麼......歐克啊?那是何種房中術?”
“可是之前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果然是年貴妃上的眼藥。
這宮裏的任何事,都瞞不過她。
若是換作旁人,此刻肯定羞憤交加,或者極力辯解。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龍床前。
把那本厚厚的戶部賬本拍在了皇上兩腿之間。
“啪!”
一聲脆響,皇上的酒醒了一半。
“你什麼?”
“陛下,嬪妾今晚來,是要跟您對齊一下大周朝第三季度的財政顆粒度。”
皇上:“......”
“您看這裏。”
我完全不給他發作的機會,手指點在紅色的赤字上。
“戶部尚書報上來的這筆三百萬兩軍費,他說糧草損耗是四成,但我算過運輸距離和自然損耗率,損耗最多兩成。”
“剩下的兩成去哪了?”
皇上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抓過賬本。
“你......你會看賬?”
“不僅會看,我還能幫您抓人。”
那晚,養心殿的燈亮了一夜。
沒有風花雪月,只有算盤珠子的脆響和我冷酷的匯報聲。
第二天一早,戶部尚書被抄家,查沒贓銀五百萬兩。
而我,沈寧。
因伺候皇上有功,越級晉升爲沈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