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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氣很大,我本掙脫不開。
我嚇的渾身發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我掙扎着,哭喊着,可沒人理會我的哀求。
他們像對待獵物一樣,一瓶接着一瓶地往我嘴裏灌酒。
意識漸漸模糊,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夢裏我變成了一只血淋淋的羔羊,被一群人圍堵着。
無處可逃,只能任由宰割。
再次清醒的時候,我竟然是在回家火車上。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卻又忍不住興奮。
我終於在回家的路上了,很快就能見到爺爺了。
奇怪的是,列車員小姐姐過來查票時,她挨個核對乘客的車票。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卻像是沒看見我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下車後我一路狂奔,恨不得立刻飛到爺爺身邊。
趕到村口的時,我遠遠看見了爺爺。
他拄着拐杖,孤零零的站在村口的磨盤前,一動不動的望着我平時回來的方向。
旁邊路過的鄰居忍不住勸他。
“張大爺,外面這麼冷,你趕緊回去吧。”
爺爺卻固執的搖了搖頭,臉上帶着期盼的笑容。
一遍遍念叨着:“再等等,再等等…”
我邁開步子就朝着他飛奔過去,嘴裏大聲喊着:“爺爺,我回來了!”
我張開雙臂,想要緊緊抱住他。
可我的手卻直接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沒有感受到絲毫阻礙。
我愣在原地。
原來,我已經死了。
爲了賺回家的路費,我死在了那個出租屋裏。
死在了剛考上大學的第一個寒假。
爺爺一直等到太陽徹底落山,他眼裏的光才一寸寸滅掉。
他帶着失望,佝僂着腰,慢慢往回走。
跟在他身後的大黃狗,卻圍着我興奮的蹦來蹦去,還用腦袋蹭我的腿。
我跟着爺爺回到家,院子門口停着一輛嶄新的小汽車。
我爸媽正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貨往屋裏搬,臉上滿是喜氣洋洋。
可我家什麼時候買得起小汽車了?
爸爸明明一直跟我說,今年錢不好賺。
讓我在學校省吃儉用,不要總找他要錢。
弟弟嘯嘯蹦蹦跳跳的從車上下來,跑到爺爺身邊。
“爺爺,我哥哥呢?他怎麼還沒到家?”
“我還等着他給我講故事呢。”
爺爺摸了摸嘯嘯的頭:“肯定是火車票不好買…改成明天了吧。”
爸爸聽見後,氣的把手裏的行李箱狠狠摔在地上。
破口大罵:“兔崽子,肯定是在和我置氣!”
“就因爲我扣了他一點點生活費,他居然連家都不回了!”
“有本事他一輩子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天天花着我和他媽的血汗錢,居然連每天按時問候父母都做不到,真是個白眼狼!”
我站在爸爸面前,急的拼命揮手解釋。
“爸爸,不是的,我沒有置氣,我沒有不想回家。”
“我已經按時回來了,只是你看不見我而已!”
“我不是白眼狼,我真的很努力的,我期末考試考了專業第一名呢!”
可無論我怎麼喊,怎麼揮手,他們都聽不見,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