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恍惚中,我似乎回到了兒時。
我媽媽走得早,從小和爸爸相依爲命。
爸爸是知名大學的教授,顧淮舟是他的得意門生。
顧淮舟就常常來家裏找爸爸探討學術。
久而久之,我也跟他熟絡起來了。
顧淮舟總說:“月月,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哥哥。”
“月月,你知道嗎?我還有個弟弟,叫顧淮安。”
“下次我介紹你倆認識,你肯定能跟他玩得來!”
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顧淮安的事。
他說他喜靜,但顧淮安好動。
他說他只吃素,但顧淮安無肉不歡。
漸漸的,我對這個叫“顧淮安”的男孩,也生出了幾分朦朧的情愫。
但可惜,還沒等到顧淮舟介紹我們認識。
他就死在了一場火災裏。
顧淮舟本可以拋下我獨自逃走。
卻把最後一塊溼毛巾給了我,並用自己的身體作爲盾牌,將我送出火海。
“我有氣,剛剛吸入了太多煙塵,就算逃出去也沒救了。”
“月月,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在他的葬禮上泣不成聲,直至哭到昏厥。
不只是因爲,我早就把顧淮舟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
更因爲他用自己的命,救了我的命。
因爲親眼見到顧淮舟死時的慘狀,我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從此聞到肉的味道就想吐。
直到十年後,我遇見顧淮安。
最開始我只是覺得他眼熟,只要呆在他身邊就無比心安。
後來,在他的陪伴下,我的病開始好轉。
我以爲他是上天安排來拯救我的騎士。
後來我才發現,他竟然是顧淮舟的弟弟。
所有人都說他們兩兄弟很像,但我分的很清楚。
他們自始至終,都是兩個獨立的存在。
之後,我和顧淮安順理成章的相熟、相愛、結婚。
我本以爲我嫁給了愛情。
但顧淮安卻打破了我這個幻想。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了我和顧淮舟早就相識。
誤以爲我將他當做顧淮舟的替身。
而我肩胛骨處的燒傷,和對吃肉的抗拒,在他眼裏就是鐵證。
之後,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肯相信。
只是不斷地找着和我容貌相似的女人。
曾經我哭過也鬧過,卑微到塵土裏,去求他愛我: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
“一定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嗎?”
再後來,我一次次歇斯底裏的以命相。
只求換回顧淮安的一絲垂憐。
他卻只是冷笑:
“你這樣以死相,是想下去找我哥嗎?你就這麼愛他?”
我一直安慰自己,或許等他知道我真正愛的人是他後,就會回心轉意。
可直到我出車禍病危,需要顧淮安籤手術知情同意書時。
他只是冷冷丟下一句:
“讓她死。”
最後還是爸爸從國外趕回來,我才保住一條命。
真正在鬼門關走過一回,才明白從前的自己有多可笑。
他早就不是記憶中的那個顧淮安了。
我緩緩睜開眼,才驚覺剛剛的回憶只是一場夢。
顧淮安正坐在我的床邊,一又一地抽着煙。
我看向顧淮安,嗓音沙啞的不像話:
“顧淮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