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置辦年貨時，媽媽看中一萬多的按摩椅，非讓我幫忙買。
付款時塞給我一堆超市積分券，“裏面分多，隨便花”。
我查了下，積分券只能換兩提卷紙。
但我還是默默墊錢把椅子買回家。
直到妹妹在家族群裏陰陽怪氣：
“姐手裏肯定攢了不少積分，每次媽給她一堆積分券，她就換那麼點東西。”
“剩下的積分肯定都被她私吞了，這羊毛薅得真狠。”
媽媽沒幫我解釋半句，似乎認定我私吞了她的“巨額積分”。
她還到處跟親戚炫耀：
“閨女真能，這都是我積分券換的，沒花錢。”
這些年我幫忙買冰箱、彩電、洗衣機，貼補了四五十萬。
卻賺了個私吞“巨額積分”的名聲。
所以，當媽再一次把一疊過期積分券給我。
讓我在新年聚餐時幫忙給大家發紅包。
我收了券，轉頭把積分券用新年紅封包好。
……
年夜飯包廂，大圓桌轉得飛快。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恭維我媽，“林家嫂子，今年氣色好，富態，一看就是發了大財”。
我媽穿着暗紅色的絲絨旗袍，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哪裏哪裏，都是享女兒的福。”
她特意加重了“女兒”兩個字，眼神卻沒往我這兒瞟。
而是滿臉寵溺地看着正在補妝的妹妹林倩。
我也在笑。
手裏捏着那厚厚一沓紅包。
昨天晚上，我媽把一堆厚厚的積分券甩給我。
當着妹妹的面說，
“明天聚餐，你到時幫忙給大家發紅包吧。”
“這可是我攢了一輩子的至尊積分，能值好幾萬。”
“你兌換了，記得給每個紅包包得厚點。”
“這樣，我有面子，你也有面子。”
我當時問她：“媽，這券過期兩年了，而且只能換卷紙，您確定？”
她罵到，“這孩子真不識貨，這是至尊積分券，比黃金還貴。”
行。
既然她比黃金還貴，那我就當黃金發。
“來來來，發紅包了！”
舅舅是個急性子，把酒杯一放，搓着手就湊過來。
“還是林悅懂事，在大城市賺了大錢，這紅包看着就厚實！”
我面帶微笑，逐一分發。
給長輩的，給小孩的，一個沒落下。
每個人手裏都沉甸甸的。
林倩在一旁陰陽怪氣：“姐，媽可是給了你好幾萬的積分額度，你別摳搜的，別到時候裏面就塞個幾百塊。”
我看了她一眼：“放心，全是媽的心意，一分沒少。”
小侄子最沉不住氣。
撕拉一聲。
紅包扯開了。
我也適時地喝了一口茶，等着看戲。
“哇——”
小侄子剛喊了一聲，聲音突然卡住。
沒有預想中的紅色鈔票雨。
飄飄揚揚落下來的，是幾張皺皺巴巴、甚至邊緣泛黃的紙片。
上面印着顯眼的黑體字：【好又多超市滿100減5（僅限化）】。
還有幾張：【積分兌換券：200分兌換抽紙一包】。
全場死寂。
只有那幾張紙片落在地板上的輕微聲響。
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舅舅拆開了，大姨拆開了。
桌上瞬間鋪滿了一堆廢紙。
“這……這就是大紅包？”
舅舅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把那張減5塊的券狠狠摔在轉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