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刺耳鈴聲驟然響起,像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來電顯示那一欄明晃晃一個“言”字。
謝淮安攥緊手機,定定地看着我。
許久,才垂下眼說,“你懷孕了,不要總說氣話,對寶寶不好。”
“放心,我不會做越界的事。”
病房門悶悶地響,昏暗的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正主回來了,就別再鳩占鵲巢。】
我木然點開鏈接。
是一個記錄謝淮安和林薇言過去的情侶賬號。
林薇言參加校園歌手大賽。
謝淮安穿着超大號熊貓玩偶服,舉着招搖的LED燈牌,在台下大聲呼喊。
她隨口說想看出。
他凌晨2點開車三小時帶她爬上山頂,一起布置帳篷掛上星星燈。
談戀愛時。
謝淮安從來不會陪我一時沖動,不肯去做那些他認爲幼稚的事。
可他成熟穩重,總給我滿滿的安全感。
所以有時候偶爾有些冷漠,我也只覺得是個性如此,並不在意。
原來不是性格使然。
而是他所有的悸動,所有的轟轟烈烈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僅僅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我自虐般看了一夜。
昏昏沉沉流了一夜的淚。
頭疼欲裂醒來時,護士正在幫我量體溫,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懷孕了還那麼不注意。”
“吹了一晚上涼風,半夜發起高燒,下身還落紅了。”
“幸好我來查房,誒對了,你男朋友呢,今天他還得抽血。”
我呼吸一滯。
雙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可是寶寶,謝淮安已經有了那對母子,再也顧不上我們了。
“打掉吧。”
許是哭腔沒壓住,護士嚇了一跳。
她神色復雜。
“青梔,你們.......吵架了?”
“千萬不要這樣賭氣。”
“你不知道,好幾次我來查房,你男朋友傷口疼得睡不着也不敢動,就怕吵醒你。”
“他一整晚看着你發呆,時不時幫你掖好踢掉的被子。”
“說白手起家那五年你陪他吃了很多苦,身子都熬壞了。”
每到深秋,我稍不注意就會引發很嚴重的感冒。
這三年快換季的時候,謝淮安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每天盯着天氣預報提醒我帶傘,或者抓我去健身房,各種防患於未然。
我笑他緊張過度,他便會從背後攬住我的腰,頭埋在我頸窩裏,悶悶地說。
“我不想你生病,感冒也不行。”
可是今晚,他都沒察覺到我光腳站在冰涼的瓷磚上。
護士遞過來一杯溫水。
笑着打趣。
“有時候他還會輕輕揉着你肚子,念叨着寶寶、寶寶,我是爸爸。”
“還說真希望第一胎是個女兒。”
我垂眼聽着。
手不自覺地顫抖。
猶豫之間,謝淮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他語氣很焦急。
“青梔,湖濱那套房子的密碼怎麼改了?”
“微言帶着孩子一時找不到好的地方落腳,讓她們母子先住下。”
“你再買些小男孩喜歡的玩具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