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會議室。
長條桌兩端,涇渭分明。
一邊是陸子昂和我。
另一邊,是穿着一身火紅長裙,妝容精致的徐佳琪。
她身後還跟着兩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助理。
“陸總,久仰大名,今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爲。”
徐佳琪率先開口,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像鉤子一樣,直直地往陸子昂身上瞟。
陸子昂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徐小姐,客氣了。”
他的視線甚至沒在徐佳琪身上停留超過一秒,反而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
我能讀懂他那眼神裏的意思:看,這就是你昨天要報警查的女人。
我內心:哦。所以呢?關我P事。
我只是個無情的打工人。
我的任務就是坐在這裏,當個背景板,順便做會議紀要。
“這次的案,我們王氏是帶着百分之百的誠意來的。”
徐佳琪說着,將一份計劃書推了過來。
“城南那塊地,只要陸氏願意和我們開發,利潤我們三七分,你們七,我們三。”
她笑得自信又嫵媚。
這條件,聽起來確實誘人。
城南那塊地是塊肥肉,誰都知道。
王氏願意讓出這麼大的利潤,圖什麼?
陸子昂拿起計劃書,隨意翻了翻,然後就扔在了桌上。
“沒興趣。”
他的拒絕脆利落,不留一絲情面。
徐佳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陸總,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您不再考慮一下?”
“我說了,沒興趣。”
陸子昂的語氣冷了下來,“陸氏不和沒有信譽的公司。”
這話就有點打臉了。
徐佳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陸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子昂沒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懂了。
到我表演的時候了。
我清了清嗓子,將昨天準備好的另一份文件,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
“徐小姐,或許你應該先看看這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徐佳琪疑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那份文件裏,不是別的,正是昨天我“搜集”到的,王氏集團不正當競爭的證據。
每一條,都附上了詳實的證據鏈。
時間,地點,人物,轉賬記錄,甚至還有幾段關鍵的錄音整理文稿。
條條都足以讓王氏喝一壺的。
“這……這是污蔑!”
徐佳琪的手開始發抖,但她還在嘴硬。
“這些都是僞造的!”
我笑了。
“徐小姐,是不是僞造的,我想經偵警察會比我們更清楚。”
“這些資料,我們已經同步遞交了一份給有關部門。”
“相信很快,就會有專人去王氏集團‘喝茶’了。”
我每說一句,徐佳琪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她身後的兩個助理也慌了神,開始交頭接耳。
陸子昂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着我。
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我承認,這種感覺確實很爽。
用絕對的實力和證據,把對方的僞裝一層層剝下來,看她從趾高氣昂到驚慌失措。
“你……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徐佳琪終於扛不住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要是換個男人,可能就心軟了。
可惜,她對面坐的是陸子昂。
一個腦回路清奇的霸總。
和另一個比他還冷酷無情的我。
陸子昂終於開口了。
“很簡單。”
“第一,立刻停止所有針對陸氏的小動作。”
“第二,城南那塊地,陸氏要了。至於價格……”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低到令人發指的數字。
那幾乎等同於白送。
“你……你這是搶劫!”徐佳琪尖叫起來。
“你可以不答應。”
陸子昂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反正這些證據,足夠讓王氏傷筋動骨,也足夠讓王總……在裏面待上幾年了。”
裸的威脅。
但偏偏,有效。
徐佳琪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
她知道,陸子昂說的是真的。
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她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最終,她顫抖着手,在幾乎等同於“割地賠款”的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字,她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被助理扶着離開了會議室。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這麼結束了。
會議室裏只剩下我和陸子昂。
“得不錯。”
他看着我,眼神裏第一次帶上了點……欣賞?
“比我想象的還要利落。”
我謙虛地回答:“都是陸總您領導有方。”
心裏想的卻是:廢話,你以爲我是誰。
這種小場面,灑灑水啦。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陸子昂突然問。
“意外什麼?”
“意外我用這種手段對付她。”
我心想,這有啥好意外的。
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再說了,是王氏先不仁的,你這頂多算是正當防衛過當。
“老板,您是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天性。”
“只要手段合法,就沒什麼可意外的。”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陸子昂看着我,眼神變得幽深。
“方清雪,你真是個越來越有意思的人。”
我:謝邀,我只想當個無情的打工人,對“有意思”不感興趣。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昨天說,要給我點份牢飯?”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吧阿sir,這你都記得?
我尷尬地笑了笑:“陸總,我那是開玩笑的。”
“是嗎?”他挑了挑眉,“我當真了。”
“今天中午,就罰你去給我買一份牢……咳,就去公司旁邊那家私房菜館,給我打包一份午餐。”
“我不喜歡等,半小時內,必須送到。”
私房菜館?
那家店我知道,死貴死貴,而且從不接受預定,排隊至少一小時起步。
半小時送到?
他這是故意刁難我。
行。
陸子昂,你給我等着。
我臉上掛着職業微笑:“好的陸總,保證完成任務。”
走出辦公室,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打開手機,找到一個備注爲“工具人師弟”的聯系人,發了條消息過去。
“幫我個忙,十分鍾內,黑掉‘御膳房’私菜館的點餐系統,給我個隊,最貴的套餐,送到陸氏集團頂樓。”
對面秒回:“師姐,又被哪個不長眼的資本家欺負了?要不要我順便把他公司服務器給炸了?”
我回了個:“不用,我喜歡自己動手。”
搞定。
我悠哉悠哉地回到工位,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半小時?
對付你,十分鍾都嫌多。
陸子昂,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