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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準備上前的警察停住了腳步。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我爸。
我爸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劉念念，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這房子我從你手裏繼承十八年，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說我不是戶主？”
他話音剛落，圍觀的村民裏立刻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警察同志，我們都能作證！建國哥是老實人，倒是這丫頭，從小就性子孤僻，不認親！好幾年不讓她弟弟回家，一回來就攪得天翻地覆，我看就是想死她爸媽！”
“沒錯！她就是怕她弟回來搶房子！這種不孝女，就該抓起來！”
人群裏，那些我曾經幫助過的叔叔阿姨們，此刻臉上卻掛着滿滿的惡意。
我爸看着群情激奮的村民，臉上志得意滿，更加理直氣壯了。
“警察同志，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她這幾年一個人生活，肯定精神出了問題！”
“你們還是趕緊把她帶走，該關關，該判判！我劉建國絕對不心疼！”
爲首的警察被這亂糟糟的場面弄得皺起了眉，拿出對講機。
“總部，查一下西河村61號的戶籍信息，戶主劉建國。”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
“陳隊，系統裏查無此戶主信息。”
“什麼？”被稱作陳隊的警察愣住了，“你再查一遍，西河村，劉建國。”
“陳隊，查無此人。”
我爸激動地沖到警察面前，幾乎要搶過那個對講機。
“你們的系統是不是壞了！我是戶主！戶口怎麼可能沒了？那我豈不是成黑戶了？”
陳隊一把推開他，對着對講機沉聲問道：“那劉念念呢？”
“這人查到了。十年前就從西河村，遷到了京市東城區。”
聽到這裏，剛才還喧囂附和的村民們集體失聲，空氣中只剩下驚愕的抽氣聲。
“她現在隸屬於一個新的戶口本，那個戶口本的戶主，名叫......”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一個鄉下丫頭怎麼可能有京市戶口？”
我媽沖到我身邊，猙獰着臉，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扇得偏過頭去。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十年前，你還沒成年啊！”
村長一拍大腿立刻跳了出來。
“我說呢！好幾次都看見有豪車出入，原來是你在這丟人的勾當！”
“小小年紀就這麼不知廉恥，咱們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爸通紅着眼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我被踹飛出去半米，重重摔在地上。
村民們此刻一擁而上，對着我拳打腳踢。
我被數不清的腳踹得喘不上氣，我媽撲上來，一把薅住我的頭發。
“你這個賤人！毀了容，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出去賣！”
她手上用力，把我的頭往地上凸起的石頭上磕去。
透過縫隙，我看到兩名警察被擠到外圍，本不上手。
溫熱的液體糊住了眼睛，手裏抓不住任何東西，頭只能被我媽無休止地按壓猛磕。
我趴在地上恍惚間我看到我爸高舉起一塊石頭，沖着我後腦勺砸下去。
一聲骨骼的悶響，周圍的咒罵瞬間像是隔着一層厚重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