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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辰終於坐不住了。
第二天,他堵在了我公寓的地下車庫。
幾天不見,他眼下烏青,胡茬都冒了出來,一身的名牌西裝也穿出了幾分頹喪。
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陳芸,夠了。”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壓抑的怒火,“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甩開他的手。
“這話該我問你。紀北辰,是你先我的。”
“出軌三年,轉移財產,我離婚,還想搶走我的孩子。你做這些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他臉色鐵青。
“我可以給你錢,給你一套房子,孩子也可以給你。你馬上停掉直播,把所有視頻都刪了。”
他以爲他還在施舍我。
我笑了。
“紀總,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自身難保了?”
“股價跌了多少了?新產品是不是胎死腹中?股東們是不是都坐不住了你那個好面子的爹,沒把你腿打斷嗎?”
他每聽一句,臉色就難看一分。
“你以爲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拿捏的陳芸嗎?”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繼續說道。
“是你,是你和柳鶯鶯,把我到了絕路。那我就只好,拉着你們一起下。”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變成了驚懼。
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這個樣子。
“你別後悔。”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後悔的,只會是你。”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電梯。
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知道,他怕了。
但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還會反擊。
果然,當天下午,網上再次開始出現一些帖子。
說我婚內精神出軌,整疑神疑鬼,把紀北辰得喘不過氣,他才會犯錯。
還說我虐待孩子,把孩子當成爭奪財產的工具。
配圖是我面目猙獰和孩子拉扯的照片。
那是我帶孩子去遊樂園,他不肯走,我在跟他鬧着玩。
被他們惡意截取,配上惡毒的文字,我就成了一個虐待親子的瘋女人。
這手段,很紀北辰。
他以爲這樣就能扭轉輿論,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可惜,他低估了網友的判斷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公信力。
帖子下面,高贊評論是:
“省省吧紀總,公關費不如拿去治治病。”
“喲,這是開始潑髒水了?黔驢技窮了?”
“照片這麼糊,你說你媽是我也信啊。”
晚上八點,我照常直播。
我沒有理會那些髒水,只是對着鏡頭,表情比之前更加悲戚。
“老公,對不起。”
“今天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不該不同意離婚,讓你沒辦法給柳小姐一個名分,是我耽誤你們了。”
我頓了頓,拿起旁邊的一個藥瓶,鏡頭給了個特寫。
“這是我的藥,抗抑鬱的。我吃了兩年了。”
“是我不好,是我心理太脆弱,承受不住你帶給我的‘驚喜’,才得了這種病。是我給你丟人了,對不起。”
“你放心,以後我會按時吃藥,努力治好我的‘精神病’,不再給你添麻煩。”
我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瘋狂的砸門聲。
“陳芸!你個賤人!開門!”
是我婆婆的聲音,比在幼兒園時更加歇斯底裏。
我沒有動,對着鏡頭慘然一笑。
“看,你媽媽又來看我了。”
“砰!”
一聲巨響,公寓的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
婆婆像一頭瘋牛一樣沖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看到我還在直播,眼睛都氣紅了。
“還敢播!我讓你播!”
她沖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直播畫面瞬間變黑。
但聲音還在繼續。
“給我打!把這個瘋女人的腿打斷!看她還怎麼出去丟人現眼!”
婆婆尖利的叫聲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緊接着,是男人的獰笑,我兒子的尖叫,還有我壓抑的悶哼。
最後,只剩下一片滋啦作響的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