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羅盤指引，邪祭線索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黃土高原千溝萬壑的土地上。陸川走出窯洞，深吸一口帶着泥土芬芳的空氣，只覺周身通泰，五感清明。
經過一夜調息，丹田處那縷土黃色氣流已壯大些許，如遊龍般在經脈中自如運轉。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不屬於靈氣，卻更厚重、更蒼茫，仿佛承載着這片土地的歲月與記憶。
“源流氣運……”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懷中萬象羅盤上。盤面上，指向西南湘西的指針依然穩定，但在其旁側，另有一道微弱紅光隱隱閃爍，指向不遠處那座被晨霧籠罩的村莊。
石黑虎口中的“社火”，羅盤警示的“邪祭”，還有那神秘的“守夜人”……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看似平靜的村落。
“該去探個究竟了。”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破舊的青衫，將羅盤貼身收好，邁步向村莊走去。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讓他步履輕盈，不多時便看到了村口的牌坊——黃土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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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漸高，黃土坡村卻顯得有些異樣。
村中唯一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幾個村民看見陸川這個生面孔，都下意識地避開目光，匆匆走開。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連犬吠聲都聽不見。
陸川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村中房屋大多破舊，但村東頭卻有一座新建的石砌祭壇，格外顯眼。祭壇周圍着七面黑色旗幟，上面用暗紅色顏料畫着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不祥的氣息。
更讓他在意的是，幾個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正扛着糧袋、牽着牲畜，步履沉重地向村中最大的那座宅院走去。他們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卻又帶着幾分麻木的畏懼。
“老丈，”陸川攔住一位剛從宅院出來的老者，溫和地問道，“請問這是……”
老者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連連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是給楊老太爺的孝敬！”說完便低着頭快步離開，仿佛多留一刻都會惹來災禍。
楊老太爺？
陸川眉頭微皺。正在此時，一陣濃鬱的酒香隨風飄來，夾雜着粗獷而痛苦的嘶吼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街角一處掛着“醉鄉居”旗幡的酒館裏，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趴在桌上，手中緊攥着酒壇，渾身散發着濃烈的酒氣與……一股極不穩定的凶煞之氣。
那煞氣與陸川體內的地脈煞氣同源，卻更加狂暴、混亂，仿佛隨時都會失控。
陸川心中一動，邁步走進酒館。
店內空蕩，只有那大漢一桌。掌櫃躲在櫃台後，滿臉愁容又不敢上前。
“再來……再來一壇！”大漢猛地抬頭，露出一張被痛苦扭曲的剛毅面孔。他眼眶深陷，古銅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道道血絲般的紋路在遊動。
“客官，您……您已經喝了三壇了，再喝下去……”掌櫃戰戰兢兢地勸道。
“少廢話！怕俺張鐵山付不起錢嗎？”大漢一拍桌子，整間酒館都仿佛震了震。他掏出幾塊碎銀扔在桌上，聲音嘶啞，“拿酒來！”
陸川在他對面坐下，平靜地開口：“酒能麻痹一時，卻解不了你血脈中的煞毒。”
張鐵山身體猛地一僵，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陸川：“你說什麼？”
“你體內封印着一股強大的軍魂煞氣，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再飲烈酒強行壓制，不出三，必被煞氣反噬，爆體而亡。”
陸川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張鐵山耳邊炸響。
“你……你怎麼知道？”張鐵山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一股凶戾的氣息撲面而來。
櫃台後的掌櫃嚇得縮了縮脖子。
陸川卻神色不變，甚至給自己倒了碗水：“我不但知道，或許還能幫你。”
“就憑你？”張鐵山審視着陸川，眼前這個青年身形單薄，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可怕，讓他莫名地感到一絲心悸。
“就憑我。”陸川抬眼與他對視，“你祖上應是三秦古戰場上的屠卒，世代血脈中皆封印着戰場積累的凶煞之氣。平以烈酒壓制，每逢月圓或情緒激蕩之時便會發作，痛不欲生。我說得可對？”
張鐵山瞳孔驟縮，這是他家族最大的秘密，從未對外人言說。他死死盯着陸川，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能幫你的人。”陸川放下水碗，“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知道這個村子裏正在發生什麼。那個楊老太爺，還有那社火，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鐵山臉色變幻不定，體內的煞氣因情緒波動而愈發躁動，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他盯着陸川看了許久，終於頹然坐下，聲音低沉：
“楊老太爺……是半個月前來的外鄉人，帶着幾個穿黑袍的手下。他說能爲我們舉辦一場‘安魂社火’，村子風調雨順，但需要大量供奉。”
“所以村民們那些糧食和牲畜……”
“都是‘孝敬’給社火神靈的。”張鐵山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我本是鄰村的獵戶，來此賣些皮貨。那楊老太爺看出我身負煞氣，說社火也能幫我‘安魂’，讓我留下幫忙維持秩序，允諾事後給我壓制煞氣的法門。”
“你就信了？”
“我別無選擇！”張鐵山一拳捶在桌上，眼中滿是痛苦，“這煞氣折磨了我二十年！但凡有一線希望，我都要試試！”
陸川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可見過他們如何準備社火？”
張鐵山愣了一下，搖搖頭：“祭壇是黑袍人親手布置的，不讓外人靠近。我只負責看着村民，確保供奉到位。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昨夜子時，我因煞氣發作難以入眠，隱約看見他們抬着幾個黑布籠罩的大箱子進了祭壇下的密室。那箱子裏……有很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陸川心中一凜。結合石黑虎提到的“血食”，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
這絕非普通的社火，而是一場以活物——甚至可能是活人——爲祭的邪祭！
“帶我去祭壇看看。”陸川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可是那些黑袍人……”
“正是要趁他們不在時去看。”陸川目光銳利，“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寄予希望的‘安魂社火’，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張鐵山看着陸川平靜卻自信的眼神，體內躁動的煞氣似乎都因這目光而緩和了幾分。他咬了咬牙：“好！俺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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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村民大多回家歇息，祭壇周圍空無一人。
七面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暗紅色的符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越是靠近，陸川懷中的羅盤震動得就越發劇烈，那示警的紅光幾乎要透衣而出。
“密室入口在祭壇後面，有機關。”張鐵山低聲道，帶着陸川繞到祭壇後方，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上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咔噠”一聲，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一股陰冷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先後潛入其中。
階梯向下延伸數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牆壁上着火把，跳動的火光將整個密室映照得影影綽綽。
而當看清密室內的景象時，就連經歷過前世各種大場面的陸川，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密室中央，是一個用鮮血畫就的巨大法陣，陣眼處擺放着七具棺木，棺蓋敞開，裏面空無一物。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法陣周圍，整齊地堆放着數十個黑布籠罩的籠子。
此起彼伏的微弱嗚咽聲正從那些籠子裏傳出。
陸川掀開最近的一個籠子上的黑布，只見裏面關着幾只奄奄一息的野狗，脖子上都有着明顯的放血傷口。
他又接連掀開幾個籠子——山貓、野狐、甚至還有幾頭狼……全都是被捕獲的活物，被以殘忍的方式取血後囚禁於此，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這……這是什麼？”張鐵山臉色發白，他雖然悍勇，但何曾見過如此邪異的場面。
“血祭之陣。”陸川聲音冰冷，指向中央那個法陣，“以七具陰年陰月陰生人的棺木爲引，匯聚極陰之氣；再以大量活物鮮血爲媒，繪制這‘七星奪魄陣’。這本不是什麼安魂社火，而是要以全村生靈的魂魄與氣血，滋養某種陰邪之物，或是修煉某種惡毒功法！”
他走到一面牆壁前，上面刻畫着一些扭曲的圖案和文字。仔細辨認後，他的臉色越發凝重。
“你在看什麼？”張鐵山跟過來，他雖不識字，但也感覺那些圖案透着邪氣。
“這是陣法的核心說明，雖然被刻意扭曲，但基脫胎於古老的‘葬魂’儀式。”陸川指着其中一幅圖案，“你看這裏，七棺對應北鬥，但方位完全顛倒，這是要引星力倒灌，將滋養變爲掠奪。還有這些符文……”
他的手指劃過那些暗紅色的文字，腦中飛速運轉，結合前世的民俗知識進行解讀：“……魂歸兮……血飼兮……永夜將至……守吾真言……”
永夜？守？
陸川瞳孔猛然收縮——守夜人！
這些黑袍人，果然是守夜人的成員！他們不僅要掠奪此地氣血魂魄，更是在進行某種與“永夜”相關的邪惡儀式！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張鐵山雖然聽不太懂，但也明白這絕非善事，怒聲道，“俺這就去砸了這鬼地方！”
“慢着！”陸川一把拉住他，“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他們謀劃許久，實力不明，我們需從長計議。”
他目光掃過整個密室，最終落在那七具空棺上，一個計劃在腦中漸漸成形。
“三後的社火，是他們儀式完成之時，也將會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陸川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到時候，我們不僅要破掉這邪陣，還要給他們一份‘大禮’。”
“你想怎麼做？”張鐵山看着陸川，只覺得這個看似文弱的青年，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讓他這八尺大漢都感到心悸。
陸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個關着野狗的籠子前，掌心土黃色煞氣流轉，輕輕按在籠鎖上。
“咔嚓”一聲，精鐵打造的鎖頭竟如朽木般碎裂。
他打開籠門，將那只奄奄一息的野狗抱出，溫和的土黃色氣流緩緩渡入其體內。野狗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恢復了一絲神采，虛弱地舔了舔陸川的手背。
“首先，”陸川抬起頭，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我們要救出這些還沒死的‘祭品’，給他們的陣法開個小小的‘後門’。”
“然後，張兄弟，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密室內，火光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陸川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一個針對“守夜人”的反擊計劃，就此展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密室上方，祭壇的陰影中，一個黑袍人正靜靜站立，兜帽下，一雙冰冷的眼睛注視着密室入口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魚兒……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