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苗詭寨，屍域結界
慘白的手臂如水般從地底涌出，每只手上都長着漆黑的指甲，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陸川反應最快，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向後飄退，同時大喝道：“別被抓住！”
張鐵山怒喝一聲，軍魂煞氣轟然爆發，血色氣浪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將抓向他的手臂震得粉碎。但那些手臂仿佛無窮無盡，破碎後又有新的從地底鑽出。
蘇小小桃木劍舞成一團金光，劍光過處，手臂紛紛斷裂。但她很快發現，這些斷臂落地後竟化作黑水，滲入地面，讓屍域結界的範圍進一步擴大。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裏！”蘇小小急促道，“必須找到結界核心！”
陸川一邊閃避手臂的攻擊，一邊運轉源流氣運注入雙眼。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變成了能量流動的線條。他看見無數黑色的屍氣從地底涌出，在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而法陣的核心，就在他們正前方十丈處的一棵枯樹下。
“那裏！”陸川指向枯樹，“張兄，開路！”
“交給俺！”張鐵山雙臂一震，軍魂煞氣凝聚成兩柄血色戰斧，他如蠻牛般向前沖去，雙斧揮舞，所過之處手臂紛紛破碎，硬生生在屍臂海洋中開出一條道路。
三人緊隨其後，沖到枯樹前。這棵樹早已死去多時，樹漆黑如炭，樹皮剝落處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圖案。
“這是......人面樹？”蘇小小倒吸一口涼氣，“以活人精魂滋養的邪樹，守夜人竟然連這種禁術都敢用！”
陸川沒有猶豫，萬象羅盤從懷中飛出，懸浮在枯樹上方。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樹上那張最大的人臉。
“破！”陸川手捏法訣，源流氣運化作一道土黃色光柱，直擊人臉。
“嘎——”
刺耳的尖叫聲從樹中傳出，那張人臉竟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完全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眼中充滿怨毒與瘋狂。
與此同時，整個屍域結界劇烈震動，所有手臂都調轉方向，向三人瘋狂撲來！
“它要拼命了！”張鐵山雙斧舞得密不透風，但手臂實在太多，很快他身上就多了數道傷口。更可怕的是，傷口處迅速變黑，屍毒開始蔓延。
蘇小小見狀，急忙咬破指尖，以血在桃木劍上畫符：“天地正氣，化吾真血，驅邪除穢，急急如律令！”
桃木劍上金光大盛，她一劍刺向枯樹。劍尖觸及樹的瞬間，金光與黑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聲響。
陸川也全力催動萬象羅盤，羅盤散發出柔和的土黃色光芒，光芒所及之處，黑色屍氣如冰雪消融。但他能感覺到，枯樹中的怨念極其強大，單靠淨化需要很長時間。
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就在這危急關頭，陸川靈機一動，取出那枚鎮魂鈴，輕輕搖動。
清脆的鈴聲響起，枯樹中的人臉露出痛苦之色，尖叫聲更加淒厲。但與此同時，陸川驚訝地發現，鈴聲竟然與蘇小小的儺戲咒文產生了共鳴！
“蘇姑娘，跟我一起念！”陸川喝道，隨即誦念起一段古樸的往生咒。
蘇小小雖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跟隨陸川的節奏，將儺戲中的安魂調融入咒文之中。兩種不同的聲音在空中交織，竟化作一道奇妙的韻律。
在這韻律中，枯樹開始劇烈顫抖，那張人臉的表情從怨毒逐漸變爲痛苦，最後化爲解脫。隨着一聲悠長的嘆息，人臉緩緩閉合眼睛，整棵枯樹轟然倒塌。
屍域結界隨之崩潰，所有手臂化作黑煙消散，地面也恢復了正常顏色。
三人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氣。剛才那一戰雖然時間不長，但凶險程度遠超以往。
“多虧了陸公子急智。”蘇小小心有餘悸，“若非那鈴聲與儺戲產生共鳴，我們恐怕凶多吉少。”
陸川搖頭：“是蘇姑娘的儺戲傳承玄妙，我不過是錦上添花。”
他走到枯樹廢墟前，發現樹處埋着一具棺木。棺木打開，裏面是一具身着苗族服飾的屍，口着一柄漆黑匕首。
“這是......黑苗族的巫老？”蘇小小辨認服飾後驚呼，“看這銀飾，至少是族中長老級別的人物！”
陸川小心地拔出匕首，匕首離開屍體的瞬間，屍迅速風化，最終只剩下一套服飾和銀飾。而在棺木底部，他找到了一卷獸皮。
獸皮上用古老的苗文記載着一段秘辛：守夜人在尋找儺神面具，而黑苗族世代守護着一枚“儺神之眼”，那是開啓面具封印的關鍵。三個月前，守夜人突襲黑苗寨，搶走了儺神之眼，並將守護它的巫老煉成人面樹，設下屍域結界，防止外人進入。
“原來如此。”陸川恍然，“守夜人已經得到了儺神之眼，那麼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
“儺神面具！”蘇小小接口道，臉色煞白，“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稍作休整後，三人繼續向黑苗寨進發。越靠近寨子，周圍的景象就越詭異。樹木枯萎，溪水變黑，連天空都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
終於，他們來到了黑苗寨外。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寒。
寨門大開，裏面卻空無一人。不，不是空無一人——在寨子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站着數百個苗民。他們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最詭異的是，所有苗民都朝着同一個方向——寨子中央的祭壇。
祭壇上，一個黑袍人背對他們站立，手中托着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中封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
儺神之眼！
“終於來了。”黑袍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他的眼睛是詭異的銀白色，沒有瞳孔，看人時仿佛能直視靈魂，“我在此等候多時了。”
“你是守夜人的什麼人？”陸川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深不可測，遠在墨無痕之上。
“守夜人第七長老，白瞳。”年輕人微微一笑，“陸川，張鐵山，還有蘇家的小丫頭。你們一路上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很不錯，有資格成爲我的藏品。”
他輕輕揮手，祭壇下的苗民們同時轉身，空洞的眼神鎖定了三人。
“這些寨民還沒死，只是魂魄被儺神之眼控制。”白瞳笑道，“你們是要了他們突圍呢，還是束手就擒，保全他們的性命？”
惡毒的選擇！
張鐵山怒吼：“卑鄙！”
蘇小小緊咬下唇，眼中滿是掙扎。這些苗民都是無辜的，但若不動手，他們三人必死無疑。
陸川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白瞳長老，你犯了一個錯誤。”
“哦？”白瞳挑眉。
“你不該讓我們看到儺神之眼。”陸川從懷中取出萬象羅盤，“更不該在我面前玩弄魂魄之道。”
羅盤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在那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每一個符文都代表着一種古老的魂魄秘術。
白瞳的銀白眼眸中首次出現波動：“這是......萬象羅盤？怎麼可能！它不是早已遺失了嗎？”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陸川手捏法訣，“那麼你應該也知道，萬象羅盤最擅長的，就是破解一切魂魄禁制！”
羅盤光芒大盛，化作無數光點，灑向被控制的苗民。光點沒入他們眉心，那些苗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眼中逐漸恢復神采。
“休想！”白瞳臉色一沉，手中水晶球光芒大放，儺神之眼猛地睜開！
一道詭異的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剛剛恢復清明的苗民再次變得空洞。而陸川三人也感到頭暈目眩，仿佛靈魂要被抽離身體。
“小心，這是攝魂之力！”蘇小小急聲道，儺戲面具自動浮現在她臉上，抵擋着靈魂沖擊。
張鐵山軍魂煞氣護體，勉強站穩。但普通苗民卻無法抵抗，他們的魂魄正在被儺神之眼強行抽取！
“不能再拖了！”陸川一咬牙，將全部源流氣運注入萬象羅盤，“羅盤啊羅盤，請展現你真正的力量吧！”
羅盤劇烈震動，盤面上浮現出月星辰的圖案。那些圖案投射到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星圖。星圖緩緩旋轉，竟與儺神之眼形成了某種對抗。
趁此機會，陸川對蘇小小喊道：“蘇姑娘，用儺戲中最強的安魂曲！”
蘇小小會意，摘下面具，清麗的容顏上滿是肅穆。她開始起舞，舞姿與之前截然不同，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莊嚴，口中唱起了古老的苗語安魂歌。
歌聲與星圖共鳴，化作溫暖的力量，撫慰着苗民們受創的靈魂。一個個苗民軟倒在地，雖然昏迷，但魂魄總算保住了。
“你們......竟敢！”白瞳終於動怒，銀白的眼眸中閃過機，“既然如此，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儺神之眼的真正威力！”
他將水晶球高高舉起，儺神之眼完全睜開。這一次，出現的不是波紋，而是一道凝實的銀白光柱，直射陸川！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足以瞬間滅金丹修士！
“陸兄弟小心！”張鐵山想也不想，縱身擋在陸川身前。
“張兄不可！”陸川目眥欲裂。
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生。
祭壇下方突然裂開，一道黑影沖天而起，硬生生擋在了銀白光柱前！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黑影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而銀白光柱也被這一擋偏了方向，擦着陸川的身邊射向遠方，將一片山林化爲飛灰。
衆人定睛看去，那黑影竟是一個身着破爛苗服的老者。他須發皆白，臉上布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大......大巫祝？”蘇小小驚呼，“您還活着？”
老者艱難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死死盯着白瞳：“守夜人的崽子，想動我黑苗的客人，先過老夫這關！”
白瞳面色陰沉：“黑苗大巫祝，苗千秋。沒想到你中了我的萬屍毒還能活着。”
“老夫守護儺神之眼三百年，豈是你這小輩能輕易死的？”苗千秋冷笑，“今，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奪回聖物！”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隨着咒文響起，整個黑苗寨的地面開始震動，無數符文從地底浮現，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黑苗族傳承千年的護寨大陣？”白瞳終於色變，“你竟然不惜燃燒壽元也要啓動它？”
“爲了聖物，爲了族人，區區壽元算得了什麼！”苗千秋須發皆張，氣勢攀升到頂點，“今，你就留在這裏吧！”
法陣光芒大盛，將白瞳困在其中。而苗千秋轉頭對陸川三人喊道：“年輕人，帶着儺神之眼快走！去巫神祭壇，那裏有阻止守夜人的方法！”
他扔出一枚骨牌：“這是信物，巫神祭壇在......”
話音未落，白瞳的怒吼從法陣中傳出：“想走？沒那麼容易！”
儺神之眼再次睜開，這一次，它看向的不是陸川，而是那些昏迷的苗民！
“不好！”苗千秋臉色大變，“他要獻祭所有族人，強行破陣！”
陸川三人也意識到情況危急。前有白瞳這個強敵，後有數百昏迷的族人需要保護，而儺神之眼又必須帶走......
該如何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