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守着電話,等到中午,終於等到了賀老師的回話。
知道錢和車票已經送到了蘇茵手裏,林晚星稍稍鬆了口氣,“賀老師,買票的錢和借給我媽媽的錢,我下午就給你寄回去。另外,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家很可能會懷疑到你頭上。”
賀老師道:“我不怕,他們只要敢來,我就敢給他們鬧到派出所去。”
“那些錢,老師不要。你和媽媽在海城,以後處處都要花錢的,老師有工資,那點錢不算什麼。”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任何危險,記得找警察。如果海城那邊不行,就回來。隨時給老師打電話,老師給你出路費。”
林晚星感激得聲音都哽咽了:“賀老師,謝謝你。”
賀老師心裏也不好受,她最得意的學生啊,才這麼大點的姑娘,要承受這麼多。
掛斷電話之後,林晚星便去郵局,給賀老師匯了一萬塊錢。
她在電話裏沒跟賀老師在錢的事情上多說,但她怎麼可能會讓賀老師幫她出錢。
賀老師家的負擔也不小,三個孩子,還有一個上大學一個上高中,一個上初中,丈夫身體還不好,處處都要花錢。
而賀老師的工資,一個月才兩百多點。
而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要不是怕一次寄太多,會嚇到賀老師,她真想給賀老師寄個十萬,改善一下賀老師的生活情況。
賀老師對她好,值得她一生回報。
沒關系,來方才!
這輩子,她不止要改寫自己和媽媽的命運,還要把賀老師也一起帶上!
賀老師的愛人身體不好,在小地方治不好,那就弄到海城來。
這裏有全國最好的醫院和醫生,肯定能治得了。
林晚星寄完了錢,拍拍屁股去了海城市紀委。
她讓媽媽逃出來,林家那邊一旦發現,肯定會給林長清通氣。林長清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他背後的汪老頭卻不一般。
這老東西是個狠角色,本來祖上幾代都是貧農,窮得褲子都提不上來。但他趕上了六十年代鬧運動的浪。他抓住機會,從紅W兵,一路爬到了某委會的二把手,成了宋萬山的得力將。然後再在宋萬山的各種幫助和運作之下,正式打進了海城政界,五十歲那年成了區長,一路到退休。
別看只是一個區長,但這是海城,區長的含金量,堪比其他地方的市長。
而他之所以爲這麼順風順水,憑的不光是他的鑽營和宋萬山的提攜,更是他背後那些過命的兄弟。
那群人,跟汪老頭關系極好,幫汪老頭了不少齷齪事。同時,汪老頭也保着他們在海城發了大財。
哪怕汪老頭已經退下來幾年了,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很好。
她得防着林長清求到汪老頭兒那,汪老頭兒如果讓人盯着火車站,那麼她媽媽一出現,就絕對會被這些人控制。
所以,她要先給汪老頭兒和林長清找點事情做,讓他們忙得顧不上別的事。
上輩子,她收集了林長清,汪家,以及宋家很多罪證,但那些事情,基本都還沒發生過。
而汪老頭已經退下來了,他以前的的那些事,她上輩子沒查,因爲那會兒汪老頭已經死了,查了也沒什麼意義。
所以她目前她手裏能用的證據,不多。
但夠用了。
上午等電話的時候,她就把舉報信給寫好了。
她這次舉報的人,是林長清和汪海洋。
舉報原因,盜取他人高考錄取名額!
汪海洋在海城唯一的一個縣裏當副縣長,這個人,能力一般,但胃口卻是不小。別看是個副縣長,吃拿卡要卻是手拿把掐。上輩子林晚星搜集到的證據裏,汪海洋光在擔任副縣長期間,就貪了幾百萬。
這可是九零年!
他貪污的其他一項重要來源,便是倒賣高考錄取名額!
這件事情,他一個人是做不了的,林長清,就是他的幫手。
她從林長清那個密室裏弄來的錢,有一大部分,就是來自於這門“生意”。
林晚星冷笑一聲,看來,她得抽空走一趟汪海洋那兒了。
汪海洋可是這件事的牽頭人,他拿的錢,可比林長清多得多。
因爲時間緊,林晚星並不打算把信用郵寄的方式寄到紀檢委,那太慢了。
她要親手遞到信得過的人手上!
她紀委門口蹲了半天,終於蹲到了她要等的人。
程志遠。
海城市紀委書記,一個嫉惡如仇的好人。
而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高考落榜生焦航的遠房表叔。
這個焦航,便是被偷走錄取名額中的一人。
這封舉報信裏,她把那些被偷換了名額的考生名字,全都寫在了裏面。
相信程志遠看到他表侄的名字後,能比她想象的更積極一些。
程志遠四十多歲的年紀,是個很廉潔清正的人,哪怕單位給他配了車,他也堅持騎自行車上下班。
他剛騎着自行拐出紀委大院的大門,就讓一個看着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給攔住了。
程志遠趕緊捏了刹車:“小姑娘,你擋我路啥?”
林晚星一副天真不解世事的模樣,把舉報信掏了出來:“叔叔,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程志遠看着信封上那明晃晃的“舉報信”三個字,吃了一驚。
他趕緊上前接過信封,拆開一看,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只見舉報信的第一句便寫着:關於海城歷年來被偷換高考錄取名額一事。
他趕緊往下看,只見上面寫了整個作案過程,以及各個環節的經手人,每個名額的費用,以及,上百個學生的名字。
這些名字,一半是被偷走名額的學生,另一半,被是那些通過不正當手段,頂替了這些學生的人!
而焦航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因爲他跟這個表侄不熟,兩家隔着七彎八拐的消息。甚至他之前連這個表侄的名字都記不住。
但去年,表侄高考落榜,竟然一時想不開跳河了。
等撈上來的時候,都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以爲表侄是因爲高考壓力太大,承受不起落榜的打擊才想不開的。
可他竟然在這封舉報信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如果這封信上的內容是真的,那他的表侄豈不是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