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法庭。
“法官,不是這樣的!開車的人不是我,是王思柔!你們相信我,真的是王思柔!”
被告席上葉曉禾情緒激動的低吼着,試圖澄清這一切。
旁聽席上瞬間一片譁然。
被告人突然翻供,就連法官都始料未及。
被葉曉禾指控的王思柔,難以置信的從旁聽席起身。
“嫂子,我知道你不想坐牢,但也不能冤枉我啊!那天我一直都跟我哥在一起,本不可能單獨開車出去撞人!”
葉曉禾看着她臉上的無辜,眼前一陣陣的眩暈,思緒被拉回到出事前的那一天。
“曉禾,思柔喝了酒,如果被警察帶走了,肯定是會坐牢的。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就再幫她這一次。我已經查清楚了,被撞的人受傷並不嚴重,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我會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不追究責任。只需要走一個過場,我就接你回家。”
這是她的丈夫王元偉承諾她的原話。
嫁給王元偉的二十多年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元偉有多疼愛王思柔這個妹妹。
“媽,小姑的膽子小,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就替小姑去一趟。”兒子王浩說出這句話的輕鬆,就像是在談論外面的天氣一般。
最後當然就是婆婆李春華的哀求。
“曉禾,算媽求你,你總不能看着思柔真的去坐牢吧?”
“安靜!”
法官震耳的聲音,把葉曉禾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雜亂的法庭重新恢復秩序。
葉曉禾臉色蒼白,大口呼吸着,“法官,我沒有說謊!那輛車真的不是我開的!你們可以問我丈夫和兒子,他們都可以爲我證明!”
會嗎?
應該會吧?
就算過去的二十多年裏,在她和王思柔之間,她的丈夫從來都只有一個選擇。
可是現在不一樣,如果不說出實情,她就會坐牢啊!
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她不求偏袒,只要丈夫能夠說出實情。
案件審理到現在,只剩下最後的宣判,卻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法官在經過斟酌之後,還是把王元偉請了上來。
“王師長,請您誠實的回答接下來的問題。案件發生的那一天,跟您在一起的到底是您的妻子葉曉禾女士,還是王思柔女士。”
兩人全都口口聲聲的說當天跟他在一起。
所以現在他的回答,決定了到底誰才是案件真正的被告。
王元偉閃爍的目光落在葉曉禾身上。
葉曉禾通紅的眼眶中是對丈夫最後的信任,與不安的恐懼。
很快,那道視線就從她這邊離開,看向了依舊在旁聽席上的王思柔。
只是這一瞬,葉曉禾的身心便已經一片冰冷。
法庭上安靜到落針可聞,全都在等着王元偉的回答。
“那天,跟我在一起的人是……”王元偉的語速緩慢到了極點,說到這裏明顯是在掙扎。
葉曉禾心裏在瘋狂呐喊着,一次,只要一次……
“我妹妹王思柔 。”王元偉看似艱難的做出了選擇。
葉曉禾呆立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無盡的水淹沒。
喉嚨疼的厲害,眼淚卻掉不出一滴。
王浩緊接着走上來,沒有一絲的猶豫,“那天小姑一直都和我們待在家裏,我媽是下午才回來的。而且她很慌亂的跟我們說,她撞了人……”
鮮血順着葉曉禾緊握的拳頭滑落。
這是她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兒子,是她傾盡了所有養育長大的兒子!
如果恨意可以化爲一柄利刃,它早就已經狠狠刺入王浩的心髒。
旁聽席上的王思柔露出勝利的笑。
“本庭宣判,葉曉禾肇事逃逸罪名成立,情節惡劣,判處三年零六個月,即刻生效!”
“葉曉禾,你這個人犯!你撞死了我媳婦兒,她還懷着孕啊!你爲什麼不救她,當時你爲什麼不停下來救救她!你就該被千刀萬剮,你這個人犯不得好死!”
原告丈夫憤怒的咆哮聲隨之響起,而那些旁聽的家屬更是情緒激動的沖向葉曉禾。
葉曉禾仿佛失去了靈魂,木訥的任由躥過來的人拉扯,毆打。
痛嗎?
身體上的痛,又怎麼抵得過丈夫和兒子的污蔑和背叛。
旁聽席上,王思柔正拉着王元偉的手,和父子倆說着什麼,宛若真正的一家。
她這一輩子,終究是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一個月後。
“葉曉禾,你的家人來看你了。”
葉曉禾拖着虛弱的步子,從牢房中走出來。
當她看到坐在外面的人是王思柔的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的意外。
一襲紅色長裙的王思柔,完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嫂子,一個月沒見,你怎麼老成了這樣?”
是啊,她和王思柔也不過相差兩歲。
四十多歲的年紀,她已經是滿頭的白發,蒼老不堪。
可養尊處優的王思柔那張精心保養下的臉,依然風姿綽約。
“王元偉爲什麼不敢來見我?”
葉曉禾沙啞的聲音,猶如在沙漠中的涸。
王思柔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般,“我哥確實是想要陪我一起來的,不過我告訴他,你現在一定還在生他的氣,還是晚些見面的好。”
“嫂子,你知道的,我哥最聽我的話。”
那聲“嫂子”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葉曉禾不是傻子,在王家生活二十多年怎麼會看不出,王思柔對王元偉那些不該有的情愫。
可每每想到他們畢竟是兄妹,她也只會勸自己不要多想。
“王思柔,蒼天有眼,你就不怕嗎?”
“?哈哈哈!”王思柔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師長的夫人肇事逃逸,成爲階下囚。嫂子,你現在可是京市的名人了。”
葉曉禾膛劇烈起伏着,恨不得將面前的女人碎屍萬段,“不是我!是你……”
“有誰會相信?你的丈夫和兒子大義滅親,親口指認,撞死那個孕婦的人就是你!”
王思柔愉悅的聲音着葉曉禾最後的理智。
葉曉禾的心髒再次劇烈抽痛,下一秒失去了所有掙扎和理論的力氣。
“是啊,我的丈夫和兒子,親口指認……親口指認……”